林默直起身,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孙传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红娘子双臂抱胸,眼神像刀。李定国绷着身子,像随时要拔刀。
最后,他看向郑成功。
“你父亲问,是战是和。”林默开口,每个字都砸得很实,“我现在给他答案。”
他顿了一下。
“这一仗,躲不掉。”
郑成功的眼睛一下亮了。
“炮击渔村,杀我百姓,扣我商船,还要在我的地上修堡垒、收税。”林默的声音提起来,“这不是试探,是侵略。今天忍了,明天炮口就对准厦门,后天对准福州。今天交百分之十,明天就是二十,后天就是五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台湾往上划,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这条线,是我们的海疆。这片水,是我们祖宗走过的海。汉有楼船,唐有遣唐使船,明有郑和宝船——我们的船到过印度洋,到过阿拉伯海,到过非洲东岸。”
手指停在大海中央。
“现在一群万里之外来的红毛夷,开着几艘装了几十门炮的船,就想在我们家门口称王称霸,想把我们的海变成他们的海,把我们的船变成他们的附庸。”
他转过身,影子被烛光投得老高。
“你们说,答应吗?”
“不答应!”红娘子第一个出声,斩钉截铁。
“不答应!”李定国紧接着跟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孙传庭缓缓点头:“这一仗关乎国格,也关乎民心。连自己的渔村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商船都保不了,百姓凭什么信我们能护住这个国家?”
郑成功站得笔直,年轻的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激动:“大执政官,海军上下早就憋着一口气!家父在东南苦撑,等的就是中央这句话!”
林默走回主位,没坐。
“红将军,李将军。”他看向两人,“陆上防务从现在起交给你们。西南剿匪,西北防蒙古,关外盯清军——你们全权处置。要人要粮,直接找孙总理。”
他语气沉下来:“我只有一条要求。在我解决海上问题之前,陆上不能乱。”
红娘子起身抱拳:“大执政官放心,陆上的事交给我们。”
李定国也站起来:“西南张献忠残部已经缩进山里,掀不起浪。蒙古那边我派人盯着,敢动就打。”
林默点头,转向郑成功。
“你随我去海军司令部。我们好好算一算,怎么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留个一辈子忘不掉的教训。”
他声音冷下去,带着刃:
“他们喜欢炮击渔村?那就让他们尝尝被更猛的炮火盖一遍是什么滋味。他们想垄断贸易?那就看看我们的战舰能不能把他们的商路也掐断。他们想在台湾修堡垒?那就让他们记住——华夏的土,一寸都不能丢。”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末将领命!”
林默转身望向窗外。
夜色里港口灯火通明,海军码头的信号灯还在闪——绿、红、白,绿、红、白。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清晰的线,像某种誓言。
“这一仗,”他缓缓道,“不只为几个死去的渔民,也不只为几艘商船。”
“它关乎国运,关乎贸易命脉,关乎我们的子孙在这片海上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他嘴角勾起一点极冷的弧度。
“荷兰人以为我们刚打完陆上的仗,海军又是新建,不敢在海上硬碰。他们算错了。”
“华夏民族,从来不怕挑战。陆上不怕,海上也不怕。”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
墙上的地图在光影里微微晃动。那片蓝色海域上,十二个红色标记刺眼得很。
但很快,就会有人去把它们抹掉。
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