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
周迟瑞手底下多派了几个人,还是说另有别的人也在盯着她?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想好怎么回,身旁的柏旻之忽然开口了。
“安安。”
岑舒安抬起头。
柏旻之坐在她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碎发垂下来遮着半边眉眼。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岑舒安愣了一下,看了他几秒,没接话。
柏旻之垂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了蜷,又开口:“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
“哪件事?”
他抬起眼看她,黑沉沉的瞳仁里没什么波澜,“港城。”
岑舒安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
她盯着柏旻之,忽然想起那天安莉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庆安巷的街边,身旁有一道被挡住大半的人影。
“你去过庆安巷?”她忽然开口。
岑舒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她看着柏旻之的眼睛,突然开口。
柏旻之的手指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王姨在客厅那头擦柜子,抹布蹭过木面的声音细细碎碎的,窗外有风吹过,把半拉的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的黑眸看着岑舒安,声音晦涩,轻轻点头:“去过。”
岑舒安慢慢坐直了身体,后背离开椅背,两只手搭在桌沿上,看着他,微微俯身凑近。
“你跟踪我?”
柏旻之看着她,碎发遮着眉骨,眼底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像一潭很深的水,底下却暗沉沉的看不到底。
“没有,我住在那里。”柏旻之不想承认,他害怕看见岑舒安厌恶的眼神,只能垂眸躲避她的视线。
岑舒安没再看他,拿起手机继续回复安莉。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把要查的事情一条一条发过去。
发完消息后岑舒安抬起头看着柏旻之,凑近。
她的椅子往他那边斜了半寸,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整个人微微往前探着,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过椅面,有几缕搭在了他搭在膝盖的手背上。
她身上那股柑橘调的甜香软软地裹住了他。
柏旻之下意识屏住呼吸,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来,指腹抵着裤子的布料,肩膀也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往椅背上贴了贴。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那颗小小的黑痣。
她的瞳仁又黑又亮,映着他的轮廓,也映着他极力维持的平静。
“你住在那里多久了?”岑舒安看着他,忽然问。
柏旻之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搭在桌沿的手指上,指甲透着淡淡的粉,指节细白。
他停顿了一拍,才开口:“有一段时间了。”
“哦。”
她拖长了尾音,过了两秒,她偏了偏头。
“那你那天也在?”
“嗯。”
“看见我了?”
柏旻之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喉结轻轻地滚了滚,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轻轻点头:“远远看见过。”
岑舒安眯起眼睛,舔了舔唇瓣:“那你怎么不叫我?”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声音低下去,尾音微微发涩,“我怕打扰你。”
岑舒安盯着他看了几秒。
阳光从落地窗那头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们中间,把他半边脸照得白得透光,能看见颧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这样啊。”
她忽然笑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里,后背靠上椅背,拉开了一点距离。
柏旻之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松开,手心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怕她生气。
他怕的是她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像高中时候那样。
好不容易才走到她身边,他不想再回到以前。
“不过。”岑舒安忽然又开口。
柏旻之抬起眼。
“你以后要是再碰见我,可以直接打招呼。”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肘搭在桌面上,语气懒洋洋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下巴压在手心里,脸颊被挤得微微鼓起来一点,嘴唇嘟着长。
柏旻之看着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好。”
岑舒安重新低下头,给安莉发了几条消息。
【继续查庆安巷附近的监控。】
【重点核实两个拍摄位置,以及当天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去向。】
【还有,照片里的人影和拍摄者分开查,不要混在一起。】
消息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伸了个懒腰,两条胳膊往上举,家居服的衣摆跟着提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净的腰线,又落回去。
“烦死了。”
柏旻之看着她。
“需要我帮忙吗?”
岑舒安转过脸,眉梢微微一挑,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
“你能帮什么?”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毛盖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声音放得很轻:“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问问。”
“算了。”
岑舒安摆摆手,手腕晃了一下,袖口跟着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我有人查。”
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顾及他的感受。
柏旻之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