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旻之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暖边。
她似乎已经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了。
柏旻之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他不想被她推开,至少现在不想。
柏旻之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
岑舒安发完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午后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冷白皮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侧,碎发垂下来遮着眉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着她搭在桌沿的手指。
“柏旻之。”
他抬起眼。
“那天庆安巷附近有两个拍摄位置。”岑舒安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他,语气漫不经心的,“一个在巷口斜对面,一个在便利店屋檐底下。你拍我的时候站哪边?”
柏旻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便利店。”他开口。
岑舒安挑了一下眉,微微凑近:“那你拍我的时候拍到巷口斜对面的人没有?”
柏旻之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点了一下头。
岑舒安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下巴微微抬着。
柏旻之看着她摊开的掌心,指尖在自己膝盖上停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相册。
岑舒安接过来。
岑舒安一张一张划过去,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扫向背景里那些模糊的人影和车影。
照片里她站在街边,侧着脸,对面是今夏,两人中间隔了半步远。
而在她身后大约十来米的位置,巷口斜对面的一棵行道树底下,停着一辆深色商务车,车边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身形偏壮,颧骨上好像有一块浅色的反光。
柏旻之凑近了些,肩膀几乎挨上她的手臂,垂着眼看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那一块放大。
画质被放得更模糊了,但大概轮廓看得出来是一个中等身高的男人靠在车边,侧身对着巷口,另一个坐在驾驶座里,车窗摇下来一半。
岑舒安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安莉发消息:【我这边有一张照片,背景里拍到了巷口斜对面的商务车和两个人。我发你看看,能不能比对出车牌或者人脸。】
安莉回得很快:【好的。】
岑舒安把柏旻之手机里那张照片隔空投送了一份到自己手机上,转发给安莉,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偏过头看着柏旻之。
柏旻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安安,你接下来要查什么,我帮你。”
岑舒安仰着脸看他,他站在她面前,逆着窗外照进来的光,整个人被罩在一层柔和的暖色边里,碎发垂下来遮着眉骨,只露出清瘦的下颌线。
她忽然想起之前今夏说的那句“离他远一点”。
还没仔细思考,安莉发来的消息打断了她的思考。
【身形偏瘦,比赵虎的人矮半个头,穿深色卫衣。】
【岑小姐,比对结果出来了。那天停在庆安巷巷尾的商务车,车牌是港城那边的,登记在一家已经注销的贸易公司名下。这家公司之前的法人代表叫陈嘉。】
陈嘉。
岑舒安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忽然想起来,周迟姗之前提过,陈嘉是她的私人助理。
周迟瑞用周迟姗的名义雇赵虎绑她的时候,就是通过陈嘉下的单。
她拿起手机拨了安莉的电话。
“陈嘉现在在哪?”
“查过了,目前还在港城,周迟姗名下。”
安莉顿了一下,“但有一条线报,陈嘉上个月跟一个叫周迟安的人有过两次通话记录。周迟安是周镇东的私生子,在港城做灰色生意,周家没有公开承认过他。”
岑舒安握着手机,慢慢坐直了。
周迟安。
又一个姓周的,她是跟周家杆上了吗?
“他跟周迟瑞什么关系?”她问。
“目前查到的信息里,周迟瑞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安莉的声音平稳,“但周迟安跟赵虎之间有一条隐秘的资金链。赵虎在澳门躲着的那段时间,他的账户上有两笔钱是从周迟安控制的公司转进去的。”
岑舒安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赵虎在城西厂区被拦的时候,说那批货最后要交给港城的人。”岑舒安慢慢开口,“他说的港城的人,就是周迟安?”
“有可能。”安莉说,“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岑舒安挂了电话,靠在沙发里,柏旻之已经离开。
她拿起手机,给安莉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帮我搞一份周迟安的照片和基本资料。】
安莉回:【明白。】
......
三天后,岑舒安坐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里,面前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资料。
周迟安,三十六岁,周镇东非婚生子,母亲是港城一个早年做珠宝生意的女人。
他在港城经营着一家名为“安和贸易”的公司,业务范围涉及物流、进出口和几家夜场。
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但港城那边的人都知道,安和贸易下面有几条线是走灰色渠道的。
照片上的男人穿深色西装,身形偏瘦,眉眼细长,跟周迟瑞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嘴唇更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一边歪,看着比周迟瑞多了几分随意,就是那双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太让人舒服的东西。
岑舒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偏着头想了想,给安莉发了条语音:“帮我查一下周迟安最近有没有入境记录。”
安莉的回复在当天傍晚到了。
【岑小姐,周迟安昨天入境内地,目前住在城西一家酒店。他带了六个人,都是安和贸易的员工。入境理由写的是商务考察,但行程里没有安排任何公开的商务活动。】
岑舒安窝在公寓沙发上,抱着兔子玩偶,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慢慢眯起眼。
六个人,商务考察,没有公开活动。
“不会又是冲我来的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抱着玩偶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行啊。”她嘴角扯了一下,“来都来了,那就见见呗。”
她拿起手机,翻到俞叙川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安安。”
“俞叙川。”她开口,语气又快又脆,“周家的人,来杭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