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妃娘娘说——‘太子立了。太傅是臣妾。李嫔的儿子,臣妾教。’”
李嫔的佛珠停了一拍。
“她教我的儿子。”
“对。”
“她教我的儿子,当太子。”
“对。”
“她比我狠。”李嫔说,“我争储位,争了二十年,没争到。她没争,她直接——教我的儿子。”
“教好了,我的儿子就是她的太子。教不好,我的儿子就是她的祸害。”
“她算得清楚。”
“李嫔娘娘,沈妃娘娘说——‘李嫔的儿子,臣妾教。教好了,是太子。教不好,是祸害。’”
“教好了是太子,教不好是祸害。”李嫔重复了一遍,“她这是在跟我说——‘你儿子在我手里。你安分,他就是太子。你不安分,他就是祸害。’”
“对。”
“她拿我儿子拿捏我。”
“对。”
“可我拿什么拿捏她?”
“李嫔娘娘,沈妃娘娘说——‘李嫔不用拿捏臣妾。李嫔安分,太子就安分。太子安分,李嫔就安分。’”
“安分?”
“对。沈妃娘娘说——‘李嫔在冷宫里待着,别动,别传话,别联络旧部。李嫔不动,太子就好。太子好,李嫔就好。’”
李嫔将佛珠攥在掌心。
“她让我安分。”
“对。”
“我若不安分呢?”
“沈妃娘娘说——‘李嫔不安分,太子就不安分。太子不安分,陛下就会换太子。换了太子,李嫔就什么都没了。’”
李嫔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雀儿叫了三声。
“你回去告诉沈妃。”
“李嫔娘娘请说。”
“就说——‘李嫔安分。可李嫔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太子长大了,得知道他的娘是谁。”
“沈妃娘娘说——‘太子长大了,会知道的。可他知道的时候,得是太子,不是棋子。’”
李嫔的手指在佛珠上攥紧了。
“她知道我会问。”
“沈妃娘娘说——‘李嫔会问的。’”
“她算得清楚。”
“沈妃娘娘说——‘李嫔娘娘算得也清楚。可李嫔娘娘算不过臣妾。’”
李嫔将佛珠搁在膝上。
“你回去告诉她——‘李嫔认了。’”
青黛去了。
长春宫。
沈清辞坐在殿中,将李嫔的话听完了。
“她说‘认了’。”
“对。”
“她认了,是因为她没得选。”沈清辞说,“她儿子在我手里,她动不了。她动不了,就得认。”
“可她会一直认吗?”
“不会。”沈清辞说,“可她认一天,太子就稳一天。太子稳一天,秦氏就稳一天。”
“秦氏稳了,咱们就去岭南。”
“取兵符?”
“取兵符。”
沈清辞站起来。
“青黛。”
“奴婢在。”
“贵妃的儿子,我教。教好了——是我的太子。教不好——是她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