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四,早朝。
李公公当殿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十八载,国本未定,人心不安。皇五子萧承稷,聪颖好学,仁厚端方。着即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沈妃秦氏,贤淑知礼,才德兼备。着即封为太子太傅,教导太子读书明理。钦此。”
殿中哗然。
“立五皇子为太子?”
“沈妃当太子太傅?”
“太子才三岁,太傅是沈妃。这东宫,是沈妃说了算?”
周文远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臣恭喜陛下立储。可太子太傅一职,历来由朝中重臣担任。沈妃是后宫嫔妃,怎能当太子太傅?”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周文远,你昨日递折子,说‘国本未定,人心不安’。朕今日立了太子,国本定了,人心安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臣……臣恭喜陛下立储。可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由朕钦点。”皇帝一字一字,“朕点沈妃,是因为沈妃教得了太子。你教得了吗?”
周文远说不出话。
“你教不了,就别说话。”皇帝说,“沈妃教太子读书明理,教太子辨人识事。教好了,太子就是好太子。教不好,朕换人。”
“可沈妃是后宫的人——”
“她是太子太傅。”皇帝说,“太子太傅是朝臣。朝臣能当,她也能当。”
“可……”
“周文远。”皇帝打断他,“你昨日联络旧部,逼朕立储。朕立了。你若再不满——是不是朕立谁,你都不满?”
周文远跪下来。
“臣不敢。”
“不敢就好。”皇帝站起来,“退朝。”
满朝文武跪送。
周文远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可他站起来时,嘴角带着笑。
他转过身,朝赵德芳的族弟赵德明递了个眼色。
赵德明凑过来。
“周大人,太子立了。”
“立了。”
“沈妃当太傅,可太子才三岁。三岁的太子,懂什么?太傅教他读书,可太子听谁的?听太傅的。太傅是沈妃,沈妃教太子,太子就听沈妃的。可沈妃是后宫的人,她管不了朝堂。朝堂上的事,还得咱们来。”
“对。”周文远说,“太子在沈妃手里,可朝堂在咱们手里。沈妃教太子读书,可太子长大了,得靠朝臣。咱们把朝臣捏住了,太子就得听咱们的。”
“赵家翻身,就在今日。”
长春宫。
沈清辞正在给五皇子喂蛋羹。
五皇子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一块蛋羹,脸上糊了一半。
“太子殿下。”沈清辞说,“从今日起,你是太子了。”
五皇子听不懂,抓着蛋羹往嘴里塞。
“太子殿下,从今日起,你得学规矩。辰时起来读书,巳时写字,午时吃饭,未时听臣妾讲事。申时练字,酉时吃饭。戌时睡觉。”
五皇子听不懂,抓着蛋羹往沈清辞脸上抹。
沈清辞没躲。
“太子殿下,你抹臣妾一脸蛋羹,臣妾不生气。可你抹朝臣一脸蛋羹,朝臣会生气。朝臣生气了,就会说‘太子无状’。太子无状,就得有人教。教的人,是臣妾。臣妾教不好,陛下就会换人。换的人,未必是臣妾。”
“换了人,太子就没人护了。没人护的太子,活不长。”
五皇子听不懂,咯咯笑。
沈清辞拿帕子擦了脸。
“青黛。”
“奴婢在。”
“去冷宫传话给李嫔。就说——‘太子立了。太傅是臣妾。李嫔的儿子,臣妾教。’”
“是。”
冷宫。
李嫔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佛珠。
她被降为庶人之后,佛珠还攥着。那是她进宫时李家给的,攥了二十年。
青黛站在门口。
“李嫔娘娘。”
“沈妃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