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早朝。
北狄南下的急报又到了。雁门关告急,太原府告急,真定府告急。三份折子摆在龙案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人说话。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
“朕昨日说了,京营调五千,直隶调三千。加上秦氏旧部三百,不到一万人。一万人打三万,打不赢。可一万人守城,能守。守一个月,北狄粮尽,自己就退了。”
“可守城要粮。户部拿不出银子。”
户部尚书孙廷玉跪着往前一步。
“陛下,户部库银只剩十万两。京官俸禄、宫里用度、各地驻军粮饷,全指着这十万两。挪不出来。”
殿中死寂。
皇帝的手指攥紧了龙案边沿。
“孙廷玉,朕问你——十万两,能撑多久?”
“回陛下,十万两撑不到一个月。”
“那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京官发不出俸禄,宫里用度断,驻军粮饷断。到那时候,不用北狄打进来,京城自己就乱了。”
皇帝站起来。
“朕登基十八年,头一回被银子逼到这份上。”
殿中无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候,殿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陛下,臣妾有法子。”
满朝文武齐齐转头。
沈清辞站在殿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手里捧着一卷舆图。
“沈妃?”皇帝皱起眉,“这是早朝。”
“臣妾知道。”沈清辞走进殿中,“可臣妾有法子替陛下弄到军饷。臣妾以秦安县主的身份,入朝献策。”
殿中哗然。
“沈妃娘娘入朝献策?”
“后宫嫔妃,怎能入朝?”
皇帝抬手止住议论。
“让她说。”
沈清辞走到殿中,将舆图展开。
“陛下,秦氏在岭南始兴县有一座玉矿。玉矿每年出玉,值银十万两。臣妾以秦安县主的身份,将玉矿产出抵押给户部,换军饷。”
“三年,三十万两。够北境三万大军打三年。”
殿中又静了一瞬。
户部尚书孙廷玉第一个开口。
“陛下,玉矿是秦氏的产业,抵押给户部,户部就得管玉矿的产出、运输、发卖。秦氏的玉矿在岭南,可玉矿的产出要运到京城,一路上的损耗、押运、看守,全是银子。”
“孙大人放心。”沈清辞说,“押运的事,秦氏旧部负责。秦氏旧部在岭南守了十年玉矿,押运玉料,走的是秦氏自己的路子。损耗、押运、看守,秦氏自己担,不动户部一两银子。”
“户部只管收玉、发卖、换银子。换来的银子,发军饷。”
孙廷玉沉默了。
可殿中还有人不服。
礼部侍郎周文远站了出来。
“陛下,玉矿是前朝遗物,不可轻动。前朝玉矿,涉及前朝旧制。若轻动,恐惹非议。”
沈清辞转过身。
“周大人,你说玉矿是前朝遗物?”
“是。”
“先帝亲自册封秦氏为玉矿监造,周大人不知道?”
周文远愣了一下。
“臣……臣知道。”
“知道就好。”沈清辞一字一字,“先帝册封秦氏为玉矿监造,玉矿就是朝廷的御用玉矿。秦氏替朝廷管了十年,供了十年玉。先帝的玉玺、皇后玉册、皇子玉牒,用的全是秦氏玉。”
“周大人说玉矿是前朝遗物,是说先帝糊涂,还是说先帝的玉玺是前朝的东西?”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
“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