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沈清辞说,“赵氏偿了命,沈老爷扳倒了,就去岭南。去了岭南,取了兵符,秦氏就立住了。”
御书房。
李公公推门进来。
“陛下,沈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
沈清辞走进御书房。
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三部新尚书的履历。
“坐。”
沈清辞在绣墩上坐下来。
“沈清辞,朕今日换了三部尚书。”
“臣妾听说了。”
“朕登基十八年,头一回把三部的要害位子全换成自己人。”
“陛下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等了十八年。”皇帝说,“可朕知道,这十八年,是你帮着朕走完的。”
“臣妾没帮陛下。臣妾帮的是秦氏。”
“你帮秦氏,就是帮朕。”皇帝说,“你拔太后,朕收权。你扳李家,朕换人。你抄赵家,朕坐稳皇位。”
“朕的皇位,是你帮着坐稳的。”
沈清辞看着他。
“陛下。”
“嗯。”
“臣妾帮您坐稳皇位——”她顿了顿,“但臣妾的账,还没收完。”
“什么账?”
“赵氏。”沈清辞一字一字,“赵氏还在沈家偏院里关着。臣妾答应过娘,要赵氏偿命。”
“朕知道。”
“明日,臣妾回沈家。赵氏偿命。”
“朕准了。”
“还有。”
“什么?”
“沈老爷。”沈清辞说,“沈老爷是臣妾的亲爹。可他当年灌了臣妾娘一碗毒药。他是帮凶。臣妾要扳他。”
“你亲爹。”
“对。”
“你要扳你亲爹?”
“对。”沈清辞说,“他灌了我娘一碗药。我娘死了。他活了十八年。他拿我妹妹顶罪,拿我替嫁。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够他死。”
“可他到底是你亲爹。”
“对。”沈清辞说,“所以我留他一命。我不杀他。可我要他认罪。认了罪,他就得跪在我娘牌位前,磕头。磕完了,他去城外庄子上养老。这辈子,他别想再回沈家。”
皇帝看着她。
“你算得清楚。”
“臣妾算了十八年。”
皇帝沉默了一息。
“好。”他说,“朕准了。赵氏偿命,沈老爷认罪。办完了,你去岭南。”
“谢陛下。”
沈清辞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皇帝在身后开口。
“沈清辞。”
她停住脚步。
“你方才说,你帮朕坐稳皇位,但你的账还没收完。”
“对。”
“你的账收完了,你做什么?”
“收完了——”沈清辞转过身,“秦氏就立住了。秦氏立住了,臣妾就自由了。”
“自由了之后呢?”
“回江南。”沈清辞说,“开铺子,种药,养蚕。做秦氏的家主,不做陛下的棋子。”
“你不想留在宫里?”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宫里没有自由。”沈清辞说,“臣妾在宫里住了八个月,杀了多少人,扳了多少人,算了多少账。臣妾累了。”
“臣妾想回江南。江南有秦氏的祖宅,有秦氏的旧部,有秦氏的玉矿。江南没有太后,没有皇后,没有赵氏,没有陛下。”
“江南有臣妾的娘。”
她跨出门槛,走进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