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早朝。
李公公当殿展开圣旨,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李崇谋反伏诛,吏部尚书一职,着由原吏部左侍郎周文达升任。户部尚书李崇文流放岭南,户部尚书一职,着由原户部左侍郎孙廷玉升任。兵部尚书赵德明勾结太后余党,即日革职查办,兵部尚书一职,着由原兵部左侍郎陈敬宗升任。”
三道旨意,三个要害衙门,一夜之间全换了人。
周文达、孙廷玉、陈敬宗,全是陛下登基那年钦点的进士,跟了陛下十八年,没沾过赵家、李家、太后的边。
李崇倒台之前,吏部、户部、兵部,三部的尚书,两个是李家的人,一个是赵家的人。李崇管着吏部,李崇文管着户部,赵德明管着兵部。三部一占,朝堂上的官位、银子、兵,全捏在世家手里。
如今,三部的尚书全换了。换成了陛下的人。
殿中有人窃窃私语。
“吏部换了周文达,周文达是陛下的人。”
“户部换了孙廷玉,孙廷玉也是陛下的人。”
“兵部换了陈敬宗,陈敬宗管了十年兵部左侍郎,兵部的事他门儿清。”
“三部一换,朝堂就变天了。”
李公公合上圣旨。
“陛下还有旨意——三部的郎中、员外郎、主事,凡与李崇、赵德明有牵连的,即日革职,听候查办。三部的空缺,由周文达、孙廷玉、陈敬宗举荐人选,报朕核准。”
殿中更静了。
三部的郎中、员外郎、主事,一共三十几个位子。三十几个位子换人,就是三十几个官位。三十几个官位,够把朝堂上的世家旧部清掉大半。
李崇倒台才十天,陛下就把朝堂翻了个底朝天。
赵德昌跪在殿中,额头贴着青砖。
“陛下——臣冤枉——”
“冤枉?”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赵德明是你赵家的人。赵德明勾结太后余党,替太后管着兵部。太后让皇陵守军‘看好了’,赵德明替太后递话。你赵家替太后办了二十年的事,朕没冤枉你。”
赵德昌瘫在地上。
“带下去。”
两个禁军上前,将赵德昌架起来。
赵德昌被拖到殿门口时,回过头来。
“陛下——臣赵家替朝廷办过事——”
“办过。”皇帝说,“可你赵家替太后办的事,比替朝廷办的多。”
赵德昌被拖出去了。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没人敢说话。
皇帝站起来。
“朕登基十八年,朝堂上的官位,一半在世家手里。赵家管着兵部,李家管着吏部和户部,太后管着后宫和皇陵。朕想办的事,得先问世家。朕想用的人,得先问世家。”
“朕忍了十八年。”
“今日,朕不忍了。”
“吏部、户部、兵部,三部的尚书换了。三部的郎中、员外郎、主事,也换了。换完了,朝堂上的官位,朕自己管。”
“谁不服,站出来。”
殿中鸦雀无声。
皇帝扫了一眼满朝文武。
“退朝。”
长春宫。
沈清辞坐在殿中,将早朝的事听完了。
“周文达升了吏部尚书。”
“对。”青黛说,“孙廷玉升了户部尚书,陈敬宗升了兵部尚书。三部的郎中、员外郎、主事,换了三十几个。陛下一夜之间,把朝堂翻了个底朝天。”
“赵德昌呢?”
“革职查办,押进天牢了。”
“赵家呢?”
“赵家满门抄家。赵德昌的儿子、侄子、门生,该革职的革职,该流放的流放。赵家在朝堂上的人,清了。”
“清了。”沈清辞重复了一遍,“李家倒了,赵家抄了,太后的人没了。三大世家,只剩赵家残喘。可赵家残喘不了几天了。”
“对。”
“陛下这时候收权,是最好的时候。”沈清辞说,“三大世家倒了,朝堂上没人能拦他。他想换谁就换谁。换了谁,谁就欠他一份人情。欠了人情,就得替他办事。”
“陛下这一步,走得稳。”
“沈妃娘娘,您帮陛下走完了这一步。”
“对。”沈清辞说,“我替他拔了太后,废了皇后,抄了赵家,扳了李家。他坐收渔利。”
“那娘娘图什么?”
“图秦氏。”沈清辞说,“秦氏的门楣,秦氏的产业,秦氏的旧部,秦氏的玉矿。这些,都是我替他办事换来的。”
“可这些,是陛下给的。”
“对。”沈清辞说,“陛下给的,陛下也能收回去。所以,我得让陛下收不回去。”
“怎么让陛下收不回去?”
“秦氏立住了,陛下就收不回去。”沈清辞说,“秦氏有旧部、有玉矿、有兵符、有产业。有了根基,就不用靠陛下的恩赐活着。不靠恩赐,陛下就收不回去。”
“那秦氏什么时候能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