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长春宫。
甲三从皇陵回来,怀里揣着三张纸条。
“沈妃娘娘,查到了。翠屏传出去的消息,刘德海收了之后,没有全烂在肚子里。”
“他传出去了?”
“传了。”甲三将第一张纸条展开,“刘德海在皇陵收了翠屏的炭样,转头把炭样给了皇陵守陵的赵公公。赵公公是太后的人,在皇陵守了八年。他拿了炭样,又转给了皇陵外面的‘永昌号’粮铺。永昌号的东家姓周,是太后娘家旧部。”
“永昌号。”沈清辞重复了一遍。
“对。永昌号明面上卖粮,暗地里替太后的人递消息。刘德海在皇陵,翠屏在宫里,两个人传消息,都要经过永昌号。”
“永昌号背后还有谁?”
“周东家。”甲三说,“周东家的爹,是太后娘家当年的管家。太后倒了,周家没倒。他们在皇陵外面盘了铺子,替太后的人管着皇陵这条线。”
“皇陵这条线上,有几个人?”
“查到了四个。”甲三说,“第一个,赵公公。皇陵守陵太监,太后的人。第二个,周东家。永昌号粮铺东家,替太后的人递消息。第三个,刘德海。翠屏的干爹,皇陵守陵人。第四个——”
甲三顿了顿。
“第四个是谁?”
“孙全。”甲三说,“皇陵守军的副尉。管着皇陵五百守军。他是太后的人,在皇陵守了六年。太后被软禁之前,给他递过话——‘皇陵的兵,替哀家看好了。’”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皇陵守军,五百人。”
“对。孙全是副尉,管着这五百人。太后让他‘看好了’,意思就是——这五百人,听太后的。”
“太后被软禁了,可她没死。她手里还有五百兵。五百兵不多,可皇陵离宫城三十里,五百兵一夜就能到城下。到了城下,宫城里的禁军就得动。禁军一动,朝堂就乱。”
“所以太后留了这条线。”
“对。”甲三说,“太后被软禁之前,把这条线埋好了。刘德海、赵公公、周东家、孙全。四个人,一条线,五百兵。”
沈清辞站起来。
“去御书房。”
御书房。
沈清辞将三张纸条和甲三查到的名单摆在御案上。
皇帝将纸条和名单翻了一遍。
“赵公公,周东家,刘德海,孙全。”
他念出这四个名字。
“皇陵守军副尉孙全,管着五百兵。”
“对。”
“太后让他‘看好了’。”
“对。”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攥紧了。
“朕查了二十年太后的人。朕查了宫里,查了朝堂,查了赵家,查了李家。朕没查皇陵。”
“太后把最后一条线埋在皇陵,朕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沈清辞说,“陛下知道了,就能拔了。”
“怎么拔?”
“永昌号。”沈清辞说,“永昌号是这条线的咽喉。刘德海传消息,走永昌号。赵公公传消息,走永昌号。孙全调兵,也得走永昌号递话。拔了永昌号,这条线就断了。”
“永昌号在皇陵外面,不在宫里。朕派人去查,太后的余党会警觉。”
“不用查。”沈清辞说,“臣妾有法子。”
“什么法子?”
“翠屏。”沈清辞说,“翠屏还在宫里传消息。臣妾让她传一条假消息——‘沈妃要查皇陵,三日之内到。’翠屏传了,刘德海就慌。刘德海慌了,就会找赵公公。赵公公找了周东家。周东家找了孙全。四个人一慌,就会凑到一起商量。凑到一起,就一网打尽。”
“他们商量的时候,朕派人围了?”
“对。”沈清辞说,“不用查,不用审。等他们凑到一起,围了就行。”
皇帝看着她。
“你算得清楚。”
“臣妾算了三天。”
“好。”皇帝说,“朕派人围。什么时候围?”
“后天。”沈清辞说,“臣妾让翠屏明日传消息。消息传出去,他们明日夜里凑。后天一早,围。”
“谁去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