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沈清辞说,“带两千人,围永昌号。永昌号一围,赵公公、周东家、孙全,一个跑不掉。刘德海在皇陵里,甲三盯着。围了永昌号,甲三就抓刘德海。”
“好。”皇帝说,“朕下旨。”
三月初七,丑时。
禁军统领带了两千人围了永昌号。
永昌号粮铺在皇陵外面的大街上,铺面不大,后院却深。禁军撞开门时,后院正屋里坐着四个人。赵公公,周东家,孙全,还有从皇陵里被甲三押出来的刘德海。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翠屏传出来的炭样。
禁军统领走进去。
“赵公公,周东家,孙副尉,刘公公。”
四个人脸色煞白。
“奉旨围剿太后余党。四位,请吧。”
赵公公瘫在椅子上,周东家跪在地上,孙全想拔刀,被禁军按住了。刘德海趴在桌上,浑身发抖。
两千禁军把永昌号围得水泄不通。后院搜出密信三十七封,账册三本,还有一份皇陵守军的布防图。
布防图上画着皇陵的哨位、巡逻路线、换岗时辰。图上还有一行字——“若宫里动手,皇陵兵从北门入,过宣武门,直取宫城。”
太后留了后手。她人被软禁了,可她留了五百兵,留了一条线,留了一份布防图。她等着。等她的人动了手,她就从慈宁宫出来,接着坐她的太后。
可她等不到了。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太后正在吃早饭。
方嬷嬷从外面冲进来,脸色煞白。
“太后娘娘——”
“慌什么?”
“皇陵那边出事了。”
太后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赵公公、周东家、孙全、刘德海,四个人全抓了。禁军围了永昌号,搜出了密信、账册、布防图。”
太后的筷子落在桌上。
“布防图。”
“对。皇陵守军的布防图。”
太后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
“本宫埋了八年的线,一夜之间没了。”
“本宫留了五百兵,一夜之间没了。”
“本宫等着从慈宁宫出去,一夜之间没了。”
她转过身。
“沈清辞。”
她念出这个名字。
“本宫输给她了。”
“本宫在宫里五十年,斗倒了先帝的宠妃,熬死了先帝,扶上了皇后,养大了皇帝。本宫以为本宫赢了。”
“可本宫输给一个入宫八个月的丫头。”
她坐下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满头银丝,一夜之间全白了。
“方嬷嬷。”
“老奴在。”
“去,把本宫那件大红织金褙子找出来。”
“太后娘娘——”
“穿。”太后一字一字,“本宫这辈子没低过头。到死也不低。”
方嬷嬷去了。
太后独自坐在殿中,看着铜镜里的白发。
“秦婉娘。”
她低声开口。
“你死了十八年,还给本宫留了这么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