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第一次——‘沈妃炭减十斤。’第二次——‘五皇子炭增十斤。’第三次——‘沈妃没查。’”
沈清辞将甲三递上来的纸条看完,放在桌上。
“翠屏传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炭的事是真的。”甲三说,“翠屏确实给长春宫减了十斤炭,给五皇子补了十斤。可这十斤,是从别的宫扣的。翠屏把延禧宫的炭扣了十斤,补给了五皇子。延禧宫空着,没人住,扣了也没人知道。”
“翠屏聪明。”沈清辞说,“她动炭,但不动长春宫的炭。她动空宫的炭。空宫的炭动了,没人查。没人查,她就安全。”
“对。”
“可她还是动了。”沈清辞说,“她动了,就露了马脚。”
“那咱们怎么办?”
“让她传。”沈清辞说,“传得越多,皇陵那边露的马脚越多。”
“可翠屏传的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沈清辞说,“可她传的消息,是我想让她传的。”
青黛愣了一下。
“娘娘故意让她知道的?”
“对。”沈清辞说,“我让内务府给长春宫减了十斤炭。减的时候,我让内务府的人‘不小心’把减炭的册子放在翠屏看得见的地方。翠屏看见了,就会传。”
“她传了,刘德海就信了。刘德海信了,就会在皇陵那边动。他在皇陵动,甲三就盯着。他动得越多,露的马脚越多。”
“他露了马脚,咱们就抓?”
“对。”沈清辞说,“可抓之前,得让他以为他安全。他以为他安全,就会继续动。他继续动,就会把李家的旧部、太后的人,一个一个露出来。”
“露出来之后呢?”
“露出来之后,一起抓。”沈清辞说,“抓一个,太慢。抓一群,才快。”
“那翠屏呢?”
“翠屏不动。”沈清辞说,“翠屏是鱼饵。鱼饵不能动。动了,鱼就跑了。”
“可翠屏在宫里动炭,各宫的炭都经她的手。她动多了,各宫就烧不上炭。”
“她动不了多少。”沈清辞说,“她动的是空宫。延禧宫空着,没人住。景阳宫空着,没人住。咸福宫空着,也没人住。她动空宫的炭,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就没人抱怨。”
“可空宫的炭也有数。动了,查得出来。”
“查得出来,可她不查。”沈清辞说,“她以为没人查。没人查,她就接着动。她接着动,就接着露。”
“露够了,我就抓。”
青黛点头。
“那奴婢让甲三继续盯。”
“盯。”沈清辞说,“盯紧了。她见了谁,递了什么,一样别落。”
“奴婢明白。”
青黛转身去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殿中,将甲三递来的纸条重新看了一遍。
“翠屏。”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替你干爹报仇。可你不知道——你传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我让你传的。”
“你传得越多,露得越多。露得越多,我抓得越准。”
她将纸条折好,放进袖中。
“青黛。”
青黛从偏殿出来。
“沈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明日回沈家。赵氏偿命。”
“奴婢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