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李家私藏兵器。”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在哪里?”
“城西,李家的老宅。”李嫔说,“老宅后院的库房里,藏着三百副甲胄、五百把刀。是李家替太后准备的。太后若动手,李家就出兵。”
“三百副甲胄,五百把刀。”沈清辞重复了一遍。
“对。”李嫔说,“李家准备好了。太后若动手,李家就反。”
沈清辞转身走了。
御书房。
沈清辞将李嫔背的信、甲二从江南搜来的信、甲一从李家老宅搜来的兵器清单一并摆在御案上。
皇帝一本一本翻过去。
翻到兵器清单时,他的手停住了。
“三百副甲胄,五百把刀。”
“对。”
“藏在李家老宅。”
“对。”
“李家替太后准备的。”
“对。”
皇帝将清单放下。
他的手在抖。
“李崇。”
他念出这个名字。
“朕登基十八年,李崇在朕面前跪了十八年。朕以为他是个老臣。可他藏了三百副甲胄。”
“李德全。”
“奴才在。”
“传禁军统领。围了李家老宅。搜。三百副甲胄,五百把刀,一件不准漏。”
“还有。”
“陛下吩咐。”
“李崇本人,押进天牢。李家满门,一个不准放出去。”
“是。”
李公公去了。
皇帝坐在案后,看着案上的兵器清单。
“沈清辞。”
“臣妾在。”
“这清单,你从哪弄来的?”
“李嫔给的。”
“李嫔?”
“对。”沈清辞说,“李家弃了她,她反了李家。她背了李家跟太后的信,说了李家私藏的兵器。”
“她为什么反李家?”
“因为她没得选。”沈清辞说,“李家要弃她,她没了靠山。她没了靠山,就会怕。她怕了,就会说实话。”
“她说实话,你就给她路?”
“对。”
“你信她?”
“不信。”沈清辞说,“可她说的,跟我手里的对得上。对得上,就是真的。”
皇帝看着她。
“你方才说,你手里有第四封、第五封?”
“有。”沈清辞说,“李嫔背的第四封,我没有。第五封,我有,可少了最后一句。她补上了。”
“补上之后呢?”
“补上之后,李家私调军队、谋反的证据,就齐了。”
皇帝站起来。
“朕登基十八年,头一回有人告诉朕——朕的吏部尚书,藏了三百副甲胄。”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旨。李崇谋反,证据确凿。即日起,李崇押入天牢。李家满门,抄家流放。李家在朝堂上的人,一个一个查。”
“是。”
沈清辞站在殿中。
“陛下。”
“嗯。”
“李嫔那边,臣妾答应过给她一条活路。”
“朕知道。”
“五皇子——”
“五皇子还是你养。”皇帝说,“李嫔降为庶人,迁出冷宫,送去城外的庵堂。五皇子留在宫里,你养。”
“谢陛下。”
沈清辞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皇帝在身后开口。
“沈清辞。”
她停住脚步。
“你方才说,李嫔反了李家,是因为没得选。”
“对。”
“可你给她路,是因为你有得选。”
“对。”
“你选了她。”
“臣妾选了她。”沈清辞说,“因为她反了李家。反了李家,就是帮了秦氏。”
她跨出门槛,走进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