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您真的信沈妃?”
“不信。”李嫔说,“可本宫没得选。”
李嬷嬷去了。
长春宫。
李嬷嬷被带进正殿时,沈清辞正在看甲二从江南递来的信。
“李嬷嬷。”
“沈妃娘娘。”李嬷嬷跪下来,“李嫔娘娘让奴婢传一句话。”
“说。”
“李嫔娘娘说——‘李嫔想跟沈妃娘娘谈条件。’”
沈清辞将信放下。
“谈条件?”
“是。”
“她拿什么谈?”
“李嫔娘娘说,她手里有李家跟太后通信的信。她背给娘娘听,娘娘扳倒李家。娘娘扳倒李家,李嫔娘娘就没了靠山。她求娘娘给她和五皇子一条活路。”
沈清辞看着她。
“李嬷嬷,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娘娘请说。”
“我不谈条件。”
李嬷嬷的脸色变了。
“沈妃娘娘——”
“我不谈条件。”沈清辞重复了一遍,“可我给她一条路。”
“什么路?”
“把李家怎么害她的,全部说出来。”沈清辞一字一字,“李家怎么让她进宫,怎么让她争宠,怎么让她替李家办事。李家怎么跟太后通信,怎么夺玉矿,怎么逼五皇子登基。她全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呢?”
“说出来之后,我把她说的,跟我手里的证据一对。对得上,她的话就是铁证。对不上,她的话就是废纸。”
“对得上怎么样?”
“对得上,我替她求一条活路。”沈清辞说,“五皇子活着,她活着。可她不争了。她不争,我就不动她。”
“她若不答应呢?”
“她不答应,我就把她的话当废纸。她没了靠山,没了活路,没了五皇子。她在冷宫里待着,待到死。”
“李嬷嬷,你回去告诉她——‘沈妃不谈条件。沈妃只给路。’”
“她走不走,她自己选。”
李嬷嬷跪在地上,沉默了一息。
“奴婢回去禀报娘娘。”
她站起来,走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殿中。
青黛从偏殿走出来。
“沈妃娘娘,您方才说‘不谈条件’,可您还是给她路。”
“对。”
“为什么?”
“因为她没得选。”沈清辞说,“李家要弃她,她没了靠山。她没了靠山,就会怕。她怕了,就会说实话。她说实话,我就有证据。我有证据,就能扳倒李家。”
“可她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她说的,跟我手里的对一对,就知道真假。”沈清辞说,“对得上的,是真的。对不上的,是假的。真假一验,就知道她诚不诚。”
“她若不诚呢?”
“她若不诚,我就把她的话当废纸。她没了靠山,没了活路,没了五皇子。她在冷宫里待着,待到死。”
“那她若诚呢?”
“她若诚,我就替她求一条活路。”沈清辞说,“五皇子活着,她活着。可她不争了。她不争,我就不动她。”
“沈妃娘娘,您信她会诚吗?”
“不信。”沈清辞说,“可她没得选。她没得选的时候,就会诚。”
“为什么?”
“因为她怕死。”沈清辞一字一字,“她以前不怕死,因为她有李家。现在李家弃了她,她怕了。怕了的人,最诚实。”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青黛。”
“奴婢在。”
“传话给甲一。明天,冷宫加人。李嬷嬷回去之后,贵妃会动。她动了,咱们就抓。”
“抓谁?”
“抓她跟李家通信的证据。”沈清辞说,“她背出来的信,跟甲一搜出来的信,一对,就是铁证。”
“好。”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暮色沉下来。
“娘。”
她低声开口。
“李家弃了贵妃。贵妃要反咬李家。两条狗咬起来了。”
“臣妾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