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复了一遍。
“李家只有一辆车。那辆车,是本宫。”
她的脸色白了。
“本宫替李家生了儿子,替李家争了储位,替李家在宫里斗了二十年。他们居然要弃本宫?”
“李嫔娘娘——”
“他们居然要弃本宫!”贵妃猛地将桌上的碗扫到地上。碗碎了,热水泼了一地。
她转过身,将床上的被褥掀了,将柜子里的衣裳扯了,将墙上的挂画撕了。
“本宫替李家生了儿子!本宫替李家争了储位!本宫替李家在宫里斗了二十年!他们居然要弃本宫!”
她抓起一只瓷枕,砸在墙上。瓷枕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李崇!你这个老匹夫!你女儿替你李家卖命,你居然要弃她!”
赵嬷嬷退到门口,看着她砸。
贵妃砸完了,瘫在地上。
“本宫不甘心。”
她抬起头。
“赵嬷嬷。”
“老奴在。”
“你去传一句话给李崇。”
“什么话?”
“就说——‘李崇,你要弃本宫,本宫就先弃你。本宫手里有你李家跟太后通信的信。你要弃本宫,本宫就把信递到御前。’”
赵嬷嬷看着她。
“李嫔娘娘,老奴传不了话。老奴在冷宫,出不去。”
“你传不了,可有人能传。”贵妃说,“你告诉沈清辞。”
赵嬷嬷的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
“告诉沈妃?”
“对。”贵妃说,“你告诉沈清辞——‘李嫔说了,她手里有李家跟太后通信的信。她要见沈妃。见了沈妃,她把信给沈妃。’”
赵嬷嬷沉默了一息。
“老奴去传话。”
她转身出了偏殿。
长春宫。
赵嬷嬷将贵妃的话传完了。
沈清辞坐在殿中,将话听完。
“她要见我。”
“对。”赵嬷嬷说,“她说她手里有李家跟太后通信的信。她要见了娘娘,才肯给。”
“她手里有信?”
“老奴不知道。可她说得有鼻子有眼。”
“她在诈。”沈清辞说,“她手里若有信,早就递了。她没递,说明她手里没信。可她见过信。她见过信,就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她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就能背出来。”
“那见她吗?”
“见。”沈清辞说,“她疯了,可她疯了也有用。她背出来的信,跟第三份卷宗一对,就是证据。”
“什么时候见?”
“明天。”沈清辞说,“明天,我去冷宫见她。”
“见她之前,先把第三份卷宗备好。”沈清辞说,“她背出来的,跟我手里的,对得上,就是铁证。对不上,就再问。”
“好。”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青黛。”
“奴婢在。”
“传话给甲一。明天,冷宫加人。贵妃疯了,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加人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奴婢明白。”
青黛转身去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殿中。
她将玉扣攥在掌心。
“娘。”
她低声开口。
“李家要弃贵妃。贵妃要反咬李家。两条狗咬起来了。”
“臣妾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