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贵妃?”皇帝说,“贵妃毒害皇子,栽赃沈妃,降为嫔。你替贵妃参沈妃,是替贵妃报仇?”
“臣不敢——”
“你不敢,可你做了。”皇帝说,“李崇,朕今日不办你。可朕把话放在这里——你参沈妃,参错了。你查秦氏,查错了。你再参,朕就查你李家。”
“退朝。”
满朝文武跪送。
李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长春宫。
沈清辞坐在殿中,将早朝的事听完了。
“李崇查了三个月,查出秦氏是忠良。”
“对。”青黛说,“陛下把甲二放的卷宗给李崇看了,李崇哑口无言。”
“李崇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敢?”
“他不敢在朝堂上再参了。”沈清辞说,“可他会动别的。他在朝堂上丢了脸,回去就会找补。”
“找补什么?”
“找补面子。”沈清辞说,“他会派人来跟我谈。谈什么?谈‘李大人查错了,请沈妃娘娘高抬贵手。’”
“那咱们怎么办?”
“不办。”沈清辞说,“让甲二递一句话给李崇。”
“什么话?”
“李大人,查够了吗?该我查您了。”
青黛愣了一下。
“这话递过去,李崇会怎么想?”
“他会怕。”沈清辞说,“他查我,查出我是忠良。我查他,能查出什么?查他卖官鬻爵,查他贪银子,查他跟太后的人通信。他怕我查,就会来找我谈。”
“谈什么?”
“谈条件。”沈清辞说,“他会说——‘沈妃娘娘高抬贵手,李家在朝堂上替娘娘说话。’”
“那咱们答应吗?”
“不答应。”沈清辞说,“他查我娘,查了三个月。我娘死了十八年,他还查。他查我娘,我就查他。他查完了,该我查了。”
“查他什么?”
“查他卖官鬻爵。”沈清辞说,“李崇当吏部尚书十年,卖了多少官,贪了多少银子,我手里有账。账是赵嬷嬷从旧档里翻出来的。李崇卖官,明码标价——知府五千两,知县两千两,京官三千两。”
“他卖了十年,贪了不下二十万两。”
“这么多?”
“对。”沈清辞说,“他贪了二十万两,还参我‘出身不正’。他查我娘,我就查他。查完了,把他贪银子的账递到御前。”
“什么时候递?”
“不急。”沈清辞说,“先递一句话。让他怕。他怕了,就会来找我谈。他来找我谈,我就把账摊给他看。”
“他看了账,会怎么办?”
“他会跪。”沈清辞说,“跪下来求我别递。”
“那咱们递不递?”
“看他跪得诚不诚。”沈清辞说,“他跪得诚,我就不递。他不跪,我就递。”
“可他是吏部尚书,他若不跪呢?”
“他不跪,我就让他跪。”沈清辞说,“他贪了二十万两,账在我手里。他不跪,我就把账递到御前。御前看了账,他就得跪。”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青黛。”
“奴婢在。”
“传话给甲二。让他递一句话给李崇——‘李大人,查够了吗?该我查您了。’”
“奴婢这就去。”
青黛转身去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长春宫正殿里。
她将玉扣攥在掌心。
“娘。”
她低声开口。
“李家查你,查了三个月。查出你是忠良。”
“他们查完了,该我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