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说我构陷贵妃。可贵妃的罪,是陛下查实的。孙氏招了,刘德海招了,李家铺子的纸和墨是证据。贵妃自己毒害皇子,自己栽赃我。她不是被我构陷的,她是自己作的。”
“李家参不倒我。”
“可李家在朝堂上有人。”
“有人没用。”沈清辞说,“陛下不批折子,李家闹不起来。李家闹不起来,就会再出招。下一招,就不会是折子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沈清辞说,“可李崇这个人,我查过。他当吏部尚书十年,卖官鬻爵,贪了不下二十万两。他手里不干净。他不干净,就会怕。怕了就会动。”
“动什么?”
“动我。”沈清辞说,“李崇不敢动陛下,就动我。他动我,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朝堂上参我,一条是宫外动手。”
“宫外动手?”
“对。”沈清辞说,“李崇在朝堂上参我,参不倒。他就会找人在宫外动手。宫外动手,就是刺客。”
“刺客?”
“对。”沈清辞说,“我出宫的时候,李崇会派人杀我。杀了我,秦氏就倒了。秦氏倒了,五皇子就没人护了。五皇子没人护,贵妃就能翻身。”
“所以姐姐不能出宫?”
“我得出宫。”沈清辞说,“我出宫,李崇才会动手。他动手,我才能抓他。”
“抓他?”
“对。”沈清辞说,“李崇在朝堂上参我,参的是‘干政乱宫’。可他在宫外派刺客杀我,杀的是‘谋杀嫔妃’。谋杀嫔妃,是死罪。他犯了死罪,朝堂上就没人替他说话。”
“可姐姐出宫,万一刺客真伤了姐姐——”
“伤不了。”沈清辞说,“甲一在宫外,暗卫在宫外。李崇派刺客,我的人等着。”
“那姐姐什么时候出宫?”
“明天。”沈清辞说,“明天早朝之后,我出宫。去沈家,办赵氏的事。”
“赵氏?”
“对。”沈清辞说,“赵氏在沈家偏院里关着。我答应过娘,要赵氏偿命。赵氏偿命那天,李崇会动手。”
“为什么是那天?”
“因为那天我出宫,李崇知道。李崇知道我出宫,就会派人。他的人一动,甲一就抓。”
“抓了之后呢?”
“抓了之后,把刺客送到御前。陛下看了刺客,就知道李崇在宫外动手。李崇在宫外动手,就是谋杀嫔妃。陛下就有由头动李崇。”
“动了李崇,李家就倒了。李家倒了,贵妃就没了靠山。贵妃没了靠山,五皇子就安全了。”
沈清荷看着她。
“姐姐,你算得真远。”
“不算远。”沈清辞说,“从入宫第一天起,我就在算。算到今天,算到李家。”
“明天出宫,姐姐带多少人?”
“甲一带十个暗卫。你留在宫里,看着五皇子。”
“姐姐小心。”
“放心。”沈清辞说,“李崇的刺客,杀不了我。”
她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沈清荷在身后开口。
“姐姐。”
“嗯。”
“你方才说,李家急了就会犯错。可李崇若不动手呢?”
“他会动手。”沈清辞说,“他女儿被降位,外孙被抱走。他不动手,李家就完了。他动手,还有一线希望。他会动手。”
“什么时候?”
“明天。”沈清辞说,“明天,赵氏偿命,李崇动手。两件事,一起办。”
她推开门,走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