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香粉。”沈清辞说,“昭阳殿的香粉,内务府领的。内务府的账上写着——‘昭阳殿领桂花香粉三盒,贵妃亲用。’三盒香粉,贵妃亲用。可昭阳殿的宫女也领香粉,领的也是桂花香粉。”
“谁的香粉?”
“查。”沈清辞说,“昭阳殿的宫女,谁领了桂花香粉,谁最近动过香粉盒子。”
“奴婢去查。”
“别去。”沈清辞说,“禁军围了长春宫,你出不去。”
“那谁去查?”
“甲一。”沈清辞说,“甲一在宫外,可他在昭阳殿有人。”
“谁?”
“御膳房的刘婆子。刘婆子每天给昭阳殿送膳。她送膳的时候,能看见昭阳殿的人。谁在动香粉盒子,谁在裁纸,谁在写信,她看得见。”
“可刘婆子进不了昭阳殿内殿。”
“进不了内殿,可她能看见外殿。”沈清辞说,“昭阳殿外殿的宫女,谁在裁纸,谁在磨墨,谁在熏香,刘婆子送膳的时候能看见。”
“查到了呢?”
“查到了,让刘婆子把消息递出来。甲一接了消息,把证据送到御前。”
“可御前怎么递?”
“甲一递不进去,可陛下的人在宫外。”沈清辞说,“陛下查贵妃,查了三个月。他的人在昭阳殿外面盯着。甲一把证据递过去,陛下的人接了,陛下就知道。”
“可陛下会信吗?”
“他会信。”沈清辞说,“因为他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我给他证据,他就有由头动贵妃。”
“可娘娘现在被软禁——”
“软禁怕什么?”沈清辞说,“我人出不去,可我的手还在外面。刘婆子在御膳房,甲一在宫外,赵嬷嬷在冷宫。三只手,够用了。”
青黛看着她。
“沈妃娘娘,您真不急?”
“急。”沈清辞说,“可急没用。贵妃出三招,三招都是假的。假的东西,经不起验。她以为把我关起来,我就动不了。可她忘了,我的人不止在长春宫。”
“我的人,在御膳房、在冷宫、在宫外。我妹妹在储秀宫。四条线,一条都没断。”
“她关了我,可我的线还在动。”
“她出三招,我一招破。那一招就是——等。”
“等什么?”
“等我妹妹验完信,等刘婆子查到香粉,等甲一把证据递到御前。三样东西一凑,贵妃就完了。”
青黛点头。
“那奴婢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沈清辞说,“你就在长春宫待着。禁军问起来,就说‘沈妃娘娘在念经,什么都没做。’”
“念经?”
“对。”沈清辞坐下来,拿起一本佛经,“我念经。念完了,贵妃就倒了。”
她翻开佛经,一个字一个字念下去。
青黛站在旁边,看着她。
沈妃娘娘坐在殿中,禁军围着,门锁着,可她安安静静念经,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青黛。”
“奴婢在。”
“去把偏殿的窗户打开。透透气。”
“禁军在外面。”
“透透气。”沈清辞说,“禁军在外面站着,看不见我念经。可他们能听见我念经。听见了,就以为我在认命。”
“认命?”
“对。”沈清辞说,“贵妃以为把我关起来,我就认命了。我念经,她就更信我认命了。她信我认命,就会松懈。她松懈,就会露马脚。”
“露了马脚,就好抓了。”
她继续念经。
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到殿外。
禁军副统领站在门外,听见里面念经的声音,撇了撇嘴。
“沈妃认命了。”
他对手下说。
“看着就行,不用盯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