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卯时。
天还没亮透,御前侍卫就围了长春宫。
领头的禁军副统领站在殿门外,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沈妃娘娘,陛下有旨——长春宫暂时封宫,娘娘不得出宫一步。”
沈清辞站在殿门口,看着门外的禁军。
“理由?”
“臣不知。臣只是奉命行事。”
沈清辞没有追问。
她退了一步,殿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门外传来禁军换岗的脚步声,接着是落锁的声响。
青黛从偏殿跑出来,脸色发白。
“沈妃娘娘,怎么封宫了?”
“不急。”沈清辞转身走回殿中,坐下来,“等消息。”
消息来得很快。
辰时,赵嬷嬷从冷宫那边递来一张纸条。赵嬷嬷被送去冷宫之后,沈清辞没有撤掉她送饭的差事。冷宫偏,没人盯着,赵嬷嬷反而成了最好的眼线。
纸条上写——“贵妃昨夜出了三招。第一招,玉镯巫蛊。第二招,五皇子中毒。第三招,今早寅时,有人往长春宫后墙根塞了一包东西。禁军搜出来了,是信。信上写——‘沈妃亲启,宫外刺客已备,五皇子事成之后,再杀贵妃。’落款是‘赵’。”
沈清辞将纸条看完,放在桌上。
“赵。”她重复了一遍,“赵家的赵。”
“谁写的?”
“贵妃的人写的。”沈清辞说,“赵家的赵,是赵家的旧部。太后倒了,赵家抄了,可赵家的旧部还在。贵妃的人写一封假信,落款写‘赵’,塞进长春宫后墙根。禁军搜出来,就是沈妃勾结赵家旧部的证据。”
“勾结外贼,刺杀五皇子,再加一条巫蛊。三罪并罚,够凌迟了。”
青黛的脸色白了。
“沈妃娘娘——”
“急什么。”沈清辞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温水,“她出三招,我一招就能破。”
“怎么破?”
“等我妹妹。”
“沈选侍?”
“对。”沈清辞说,“贵妃出三招,可三招都是假证据。假证据做得再像,也是假的。假的就能验出来。”
“可沈选侍能验什么?”
“验信。”沈清辞一字一字,“那封信,贵妃的人写的。信纸、墨、笔迹,都能验。信纸上有没有长春宫的灰?墨是宫里发的还是外头买的?笔迹是谁写的?我妹妹验得出来。”
“可沈选侍进不来。长春宫封了。”
“封了进不来,可禁军得送饭。”沈清辞说,“送饭的人,是御膳房的刘婆子。刘婆子把信带出去,交给清荷。清荷验完了,把结果带进来。”
“可禁军会搜。”
“搜饭盒。”沈清辞说,“饭盒是御膳房送的,禁军会打开看。可他们不会看饭盒夹层。”
“夹层?”
“饭盒底下有夹层。刘婆子在御膳房干了十几年,她知道哪只饭盒有夹层。”
青黛松了一口气。
“那奴婢去传话。”
“别急。”沈清辞说,“现在传话太扎眼。等午时。午时送饭,禁军换岗,人最松。”
午时。
御膳房的小太监福安提着食盒来送饭。禁军拦下来,打开食盒看了一眼,两碗饭,一碟菜,一碗汤。禁军挥挥手,放人进去了。
福安将食盒放在殿门口,退了出去。
沈清辞打开食盒,掀开饭盒底部的夹层。
夹层里有一只纸包。
纸包里是一张纸条,沈清荷的字。
“姐姐,信我拿到了。信纸是新裁的宫纸,裁边不齐。墨是宫墨,内务府发的。笔迹仿了‘赵’字,可收锋偏软,是女子写的。信纸背面有香粉味,是昭阳殿用的桂花香粉。”
沈清辞将纸条看完,放在桌上。
“昭阳殿的香粉。”
“对。”青黛说,“贵妃的人写的。”
“可光有香粉不够。”沈清辞说,“香粉是昭阳殿的,可昭阳殿的香粉,各宫都能领。贵妃会说‘香粉是沈妃让人偷的。’”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