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女人挑了一下眉。
赵易竖起一根手指。 “明德堂主在省城的所有活动记录。包括你们官方系统里加密的那些。” 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沉默了三秒。 “可以。”她答得干脆,从披肩内袋里摸出一部哑光黑色的加密手机,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给赵易,“这是我的最高权限通道。三年内与‘明德’二字相关的所有省级以上保密卷宗,你随时可以调阅。但仅限查看,不得复制、截图或转发。” 赵易没有去接手机。 “放桌上就行。” 他站了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了手提箱。箱子里的东西不多:雷击枣木雷印、五帝钱、一小瓶朱砂、一把折叠刀。 他把雷印拿了出来。 枣木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纯阳之气长期浸润后留下的痕迹。 赵易走回茶几前,在印章对面坐了下来。 “你最好往后退两步。”他看了一眼面纱女,“接下来这东西炸开的时候会有反冲。你身上带着紫微官气,日常挡阴邪没问题。但这个血咒的浓度是军用级的,你挡不住。”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靠在了门框边上。 王胖子早就躲到了收银台底下。 赵易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折叠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暗红色。 他把沾血的指尖按在了雷印的顶端。 血液顺着枣木的纹路渗透进去。雷印表面的淡金色光泽猛地加深了一个色阶,变成了赤金色。这是青乌门正统精血与纯阳法器的共鸣反应。赵易的血液里含有老掌门当年融入的一缕精血,那缕精血跟雷印的至阳之气产生了叠加效应。 “镇。” 赵易把雷印按在了茶几上那枚暗红色印章的正面。 枣木跟石头接触的瞬间。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巨大的、无形的气压从茶几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空气像是被人用力挤压了一下。赵易面前的茶杯弹了起来,啪地碎在了地上。面纱女靠着的门框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下。 印章表面笼罩的暗紫色煞气像是被沸水浇了的冰块一样剧烈翻滚。 它在挣扎。 赵易能感觉到,雷印下面的那道血咒在疯狂地抵抗纯阳之气的侵蚀。它不是死物,它有“意识”。准确地说,它携带着施咒者的一部分精神残印。每一道活人血咒都是施咒者用自己的精血下的,里面沉淀着施咒者的气息和意念。 这正是赵易要的。 他不只是要镇压这道血咒。他要通过血咒,反向追踪施咒者。 天眼全开。 赵易的瞳孔变成了极淡的琥珀色。在天眼的视角下,印章表面的暗紫色煞气正在被雷印的赤金色纯阳之气一层一层地剥离。每剥掉一层,就会露出里面更深的一层。像是在剥一颗毒洋葱。 第一层:通用的阴邪煞气屏障。被剥掉了。 第二层:活人精血凝固成的血膜。被烧穿了。 第三层:施咒者的精神残印。 赵易的天眼焦距猛地拉近。 他看到了。 在血膜碎裂的瞬间,一个极其短暂的、像闪电一样转瞬即逝的画面从碎裂的煞气中浮出。 一个背影。 男人。穿着灰色的长衫。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 高楼的外形很特别。顶部是一个倾斜的三角形结构,像是被人从中间砍了一刀。在风水学里,这种建筑形态叫“斩头案”。顶部的尖角对着天空,像一把倒插的刀。 这种建筑选址是故意的。“斩头案”在风水学里是极凶的杀局。但如果有人主动选择在这种杀局的核心位置办公或居住,说明他本身的修为和命格足以承受甚至利用这种凶戾之气。 就像毒蛇养在毒液里不会被毒死一样。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但赵易已经记住了。 那栋楼。那个三角形的楼顶。 他在省城见过。 就在东区。 离新建的省体育馆不远。 印章表面的暗紫色煞气在赤金色纯阳之气的碾压下,最终彻底崩解。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块丢进了一杯冰水里。嗤嗤的声响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茶几上只剩下了那枚暗红色的石头印章。表面干干净净。没有煞气,没有血咒,没有暗紫色的蠕动。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了。 赵易松开了按着雷印的手。他的掌心被压出了一道极深的红印。指尖切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但周围的皮肤有轻微的灼伤。这是血咒临死前的反噬。 面纱女从门框边走过来。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也不是感激。 是一种重新评估的审视。像是一个棋手在比赛中突然发现对手不是她以为的业余选手,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特级大师。 “你刚才的手法。”她说,“不像是在‘解咒’。更像是在审讯犯人。先突破外围供述,再掏核心情报。” 赵易擦了擦手上的血。 “你说对了。这道血咒是明德堂主亲手下的。他用的是自己的精血。精血里残留着他的气息和记忆碎片。我用雷印把血咒逼到绝路的时候,它会本能地向施咒者求救。求救的方向,就是施咒者本体所在的方向。” 面纱女的瞳孔微缩。 “你追到了?” “追到了一个影子。”赵易把雷印收回手提箱里,“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站在一栋楼顶为‘斩头案’格局的高楼上。” 面纱女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这时,她腰间别着的一部外形极其特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起来。通讯器是全金属外壳,没有屏幕,只有一个指示灯。红色的灯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闪,像心跳。 她拿起来贴在耳边听了不到三秒。 整个人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赵易问。 她放下通讯器。声音变得非常急促。 “省城一院重症监护室。我那个中了血咒的手下,十分钟前心电图突然全面恶化。皮肤表层开始渗出不明暗红色液体。主治医生说从未见过这种症状,请求上报为‘超自然异化病危’。” 她看着赵易。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焦急。 “赵先生。那个人如果死了,他脑子里有一条我花了两年才搞到的情报线索。那条线索,是唯一能定位明德堂主真实身份的东西。” 赵易拿起了手提箱。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