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一戟打进去,还得等别人敲鼓?”
“碰到该等的时候,就得等。”
“若战机一闪就没?”
曹操望着他:“阵前临机,你可以断;一旦牵涉到全军转向,不能凭你一个人兴起。你不是来做独行侠的。”
吕布沉默片刻。
“好。等下次实战,你别后悔。”
“你越能打,我越不后悔。”
这一句倒把吕布说笑了。
议事结束后,曹操没有散帐,而是把众人拉到营外。
“光说没有用。再练一次。”
北坡还是昨日的北坡,木旗还是昨日的木旗。
这一次,曹仁统一下令,曹纯率虎豹骑守左,张辽率骑兵绕右,吕布带一百骑在中间等待。
鼓声响起。
假扮敌军的青州兵沿坡后撤。
前面故意留了一道大口子。
吕布一眼看见,赤兔便躁动起来。
那破绽太好。
只要一冲,立刻就是“斩敌将、夺敌旗”的功劳。
他手里的画戟抬起。
身后一百骑也跟着伏低身子。
可是第二声鼓没有响。
吕布咬了咬牙,猛地把戟压下。
“稳住!”
骑兵硬生生停在原地。
片刻后,山坡后忽然竖起另一面伏兵旗。
昨天若照吕布的速度冲过去,整队都会撞在伏兵正面。
许褚看得直乐:“奉先,这回总算没把自己卖进去。”
吕布横了他一眼。
“闭嘴。等真正冲的时候,你别羡慕。”
第三声鼓响。
曹纯从左侧压住假敌,张辽的骑兵刚好截住右边退路。
曹仁大旗猛地向前一挥。
“吕奉先,破阵!”
吕布眼睛瞬间亮了。
赤兔冲出。
百骑紧随。
这一次,他不必猜后面有没有人,不必担心两边谁来接,也不必一边杀一边寻找退路。
曹纯守住一面,张辽堵死一面。
他只需要朝着那面敌旗,狠狠干过去。
顷刻之间,木旗倒地。
鼓声一停,吕布正要再追,忽然听见收兵号。
他勒住赤兔。
百骑跟着回转。
没一人掉队。
山坡上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整齐的喝彩。
不是为吕布一个人。
是为整支军终于顺畅地打完了这一场。
吕布回头看着同样跑回来的百骑,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这么打,也痛快。”
张辽策马过来:“从前你打的是敌阵最前面一块。”
“现在呢?”
“现在你能打到最里面。”
吕布大笑:“文远,你这句话我爱听。”
曹操看完,才让军吏把新的职任抄成四份:军中一份、粮府一份、各营一份,自己留一份。
“以后临阵先看令,再看将。”他说,“谁都一样。”
郭嘉站在身旁,望着山坡下众将各自带队归营。
“将位是排好了。”他轻声道,“可主公,吕奉先今天肯听令,不代表以后每回都肯。”
曹操点头:“我知道。”
“那你真一点不怕?”
“怕。”
曹操望向吕布。
“所以明天,还得继续看他。”
郭嘉笑意淡了几分。
“我想同主公谈谈那两个字。”
“哪两个?”
“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