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已经够锋利了。接下来,该给每一把刀找准位置。”
曹操说完,便让曹仁把各营的军册都搬进了大帐。
第二天一早,人到齐了。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纯、张辽、高顺、吕布,站成两列。典韦与许褚照例守在曹操身边,曹洪抱着账册坐在最末。
郭嘉看了一圈,笑道:“今儿这帐里随便挑几个人出去,够别人头疼好几天了。”
“你别先替别人头疼。”曹洪没好气,“昨晚又报损了九匹马,先替我想想马料。”
吕布听得眉头一跳:“才九匹,哪一支精骑练起来不伤马?”
“能练。”曹洪合上账册,“但得知道是谁领的、怎么伤的、什么时候能再用。报不上来,下个月马料我真不批。”
吕布张了张嘴,最终只哼了一声。
曹操把这点争执看在眼里,没有急着制止。
从前他的将少,很多事一句话便能分清。如今不同了。
青州军已经成了大军系,徐州新编军还在整合。虎豹骑立旗,陷阵营正在恢复,张辽带着一批骑兵,吕布又刚刚归附。人强是好事,强将太多、职责不清,却很容易把一场胜仗打成一团乱账。
“昨天训练出了一件事。”曹操说。
曹纯把一张简图铺开。
“北坡模拟敌军撤退,虎豹骑接令守住侧翼。吕将军看见对面有破绽,带着一百骑往前追了。张辽奉的是另一道令,要在坡后接应。两队迎面碰上,差点撞在一起。”
吕布立刻道:“若是真的敌军,我已经把那支人马砍散了。”
张辽没有争功,只问:“若敌军后面还有伏兵呢?”
“我也冲得出来。”
“将军能出来。”张辽看着他,“后面一百人,未必都能。”
吕布一时没话。
曹操敲了敲图上的山坡。
“奉先发现破绽,没有错。文远按令接应,也没有错。错在两个人拿的令不同,谁也不知道另一支人马会走到哪里。”
曹纯接过话:“这就是我不肯把虎豹骑全交给某一位猛将的原因。不是怕谁能打,而是怕军队跟不上主将。”
许褚看着吕布,笑了一声:“奉先,你那赤兔跑起来,连影子都难追。不能人人骑赤兔吧?”
“我知道。”吕布黑着脸,“不用每天提醒。”
“那今天就说清楚。”曹操让军吏竖起一块木板。
上面只写四个字。
卫、守、奔、破。
“卫,是护中军。守,是稳住阵线。奔,是远行奔袭。破,是最后砸开敌阵。四种事都要有人做,但不能所有人都只想着破。”
他先看向典韦、许褚。
“你们两个,仍管中军宿卫。战时随我,必要时出阵救急。未经调令,不许为了单挑把中军丢下。”
许褚一听便苦了脸:“主公,以后还不许打痛快?”
典韦倒很干脆:“你在哪,我就在哪。”
“不是不让你们打。”曹操笑道,“是最值钱的两道门,不能自己跑去砸别人家的墙。”
许褚想了一阵,终于点头:“行。要打的时候别忘叫我。”
随后是夏侯惇。
“元让仍管老军训练与各营营法。青州军和新编徐州军,谁到操练时掉队,谁归你收拾。”
夏侯惇抱拳:“明白。”
“子孝督诸军防线,统筹城防、营寨与战时各营号令。几支军并肩作战时,号令先从你这里走。谁也不能凭嗓门大,就把另一营的人调走。”
曹仁点头,把这话记得很仔细。
曹操又看向夏侯渊:“妙才管快骑、斥候与远途奔袭。你可以跑得最快,但跑到哪里、什么时候回,都要先约好。”
“是。”
曹洪在后头插了一句:“还有,每支出远门的骑兵,粮草先找我领,别回来说忘了带。”
夏侯渊笑着应下。
接下来,轮到曹纯。
曹操把那面黑底红边的虎豹旗交到他手里。
“虎豹骑常设统领仍是子和。五百骑现在只是雏形,军纪、名册、补马、轮训,由你负责。”
曹纯双手接旗:“末将领命。”
吕布微微皱眉,却没有反对。
曹操看向张辽:“文远负责骑兵协同与外线作战。真要两翼包抄、截路、撤退接应,你说的话,必须有人听。”
张辽看了一眼曹纯:“若调到虎豹骑?”
“依本次军令。”曹操回答,“同一场战斗只立一个主将。平时谁管训练,和临阵谁下号令,是两回事。”
张辽眼里的疑虑顿时少了。
高顺伤还没完全好,坐在一旁听了许久。
曹操走过去:“陷阵营仍归你统训。旧部愿留的,继续编入;伤好的慢慢归队。兵不足,曹仁会帮你补,但不能为了凑数把人塞进去。”
高顺抬头:“陷阵营不求多。”
“我知道。”曹操点头,“求一声令下,人人都能往前。”
高顺终于起身行礼。
最后,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吕布身上。
吕布自己先开口:“别人都有差事,我呢?”
曹操笑道:“你最想要什么?”
“前锋。”
“给你。”
吕布脸色一喜。
曹操却紧接着道:“但是有条件。出战之前,任务、退路、接应要先定。你负责把敌阵打穿,不负责自己决定全军往哪里跑。”
吕布的笑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