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用俺也去?”
“敢。天下能正面挡你的人不多,俺也去费这么大力气,难道只为让你死在兖州?”曹操笑了笑,“但不是让你做一个想冲就冲、想走就走的温侯。”
“那要做什么?”
“做曹军的将。”曹操说,“有战功,按军功赏;犯军法,按军法罚。粮饷由府中发,兵籍由军府管。你可以带兵冲阵,但不能擅自点兵、抢粮、换将,不能独立招募私军。战前听调令,战后报功册。”
吕布脸沉得能滴水:“俺也去连自己的兵都管不了?”
“你可以管,但你不能把他们当你一时兴起的本钱。”曹操停了停,“奉先,俺也去用的是你的勇,不是请一位新主公进营。这个界限,今天必须说透。”
郭嘉把一份简明军约放到案上,没有十几页繁文,只写着军令、粮饷、赏罚和兵权边界。吕布扫了一眼,冷笑:“你倒把绳子都准备好了。”
“你若只想做个没人管的英雄,第二条路还在。”曹操没有躲,“你若真想带着旧部赢一场大仗,就得先学着让他们活过上一场。”
这一句话戳得吕布心口一疼。他想起倒在马边的老卒,想起高顺被围时那支没能及时接出去的陷阵营,也想起自己一声令下、众人仍不得不跟着冲的模样。
吕布忽然问:“张辽和高顺在你这里,过得如何?”
“张辽已按曹军将领登册。高顺的伤还没好,陷阵营伤卒照旧医治。你若不信,明日可以自己去看,但不许带人闹营。”
吕布沉默良久:“俺也去若留下,你会不会拿旧事羞辱俺也去?”
“你换过多少主公,外头人人都知道,俺也去不会假装不知道。”曹操道,“以后怎么做,比过去怎么说重要。你守规矩,俺也去给你战场。你敢坏规矩,俺也去也不会因为你叫吕布就放过。”
吕布盯着他:“那你拿什么保证,俺也去不会被用完就杀?”
曹操指了指帐外:“你的赤兔还在,戟也在。今日俺也去若想杀你,何必让你走进来问这么多句?”
“俺也去也不是好杀的。”
“知道。”曹操笑出声,“所以俺也去才觉得,杀掉可惜。”
吕布嘴角微动,却终究没笑。他低头再看那份军约。第一条路,是死;第二条,是继续四处漂;第三条,是把自己的锋芒放进别人制定的规矩里。
这一条,最难。
“给俺也去一夜。”吕布终于开口。
曹操点头:“可以。明日天亮前,把答案带来。”
吕布起身走出大帐。夜风一吹,赤兔立刻打了个响鼻。他伸手摸着马颈,许久没有上马。
山坡下,几名旧部正围着灶火吃饭。有人分到半块肉,第一反应竟是掰给受伤的同袍。没有人催温侯继续打,也没有人喊着要他替他们讨回面子。
他忽然明白,今天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自己那句“天下无双”。
是明天还有饭吃。
天命魏图在曹操眼前亮起。
【吕布关键抉择:三路已示。】
【归附意向:动摇。】
【个人傲气:仍高。】
【提示:不宜以羞辱促降。】
郭嘉站在门口,看吕布慢慢走远:“主公,真给他一夜?”
“给。”曹操把军约收好,“俺也去能等他从千军里杀出来,也等得起他想明白这点事。”
“若他明早骑马走了?”
“那就第二条路。”曹操目光平静,“不过俺也去觉得,他不会。”
帐外的吕布终于翻身上马,却没有往北走。
他去了伤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