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不退反进,双戟先锁住画戟一侧,再贴近马身。吕布不得不收马,第二下再扫,却被典韦逼得转不开力。
两人你来我往,激得木桩纷纷倒地。
这地方太窄,赤兔冲不出速度。吕布一身本事并没少,只是能用出来的变少了。
他忽然收戟,勒马后退,隔着数步大笑:“曹操!你还是这套!不敢让俺也去跑开!”
曹操在中军应了一声:“兵家要赢,不是来给你搭擂台的。”
吕布脸上的笑一下凝住。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这句话,正是他如今最不想听的真话。
典韦退回去时,双臂也微微发抖。郭嘉看见,低声道:“这么强,还是强得吓人。”
曹操点头:“所以更该让他看看,强在哪儿,弱在哪儿。”
“张辽!”吕布突然高喊。
张辽抬头。
“你也来!”
曹仁皱眉:“主公,这不妥。”
曹操没有马上下令,只看向张辽:“文远,你愿意?”
张辽沉默片刻:“愿。”
高顺忽然道:“文远,别逞强。”
“俺也去不是要打赢温侯。”张辽把刀握紧,“是想把最后一句话说清。”
他催马出阵,却没有立刻冲。
“温侯。”
“少叫俺也去温侯!”
吕布赤兔猛进,方天画戟直取胸口。
张辽侧身避开,并不硬挡,而是带马绕弧退了几步。
吕布连追,张辽连退,始终不与他正面拼力。
“你只会逃?”
张辽忽然停马:“俺也去以前跟着您冲过多少次?每次您都冲在最前。俺也去服您的勇。”
吕布眼神一闪。
“可俺也去每次回头,都得替您收后面的人。”
“闭嘴!”
吕布再冲,张辽架住一戟,刀锋被震得一颤。他没有还击,借势退开。
“俺也去不怕死。”张辽声音已经有些发哑,“俺也去怕的是跟着您的人,连活路都没有。”
吕布手中戟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那一瞬,张辽看见了。
他收刀,退回阵前。
“这一仗,俺也去认输。”
吕布脸色青白,竟没有追。
旁边的吕军仍在等他下令冲阵。
可谁都能看出来,士卒已经连握缰绳都吃力。一个老骑兵身子一歪,从马上摔下来,半天没爬起。
吕布猛地转头。
那人他认得。
从并州就跟着他的老卒,往日能连续奔出百里。如今却因饥饿和疲乏,连坐马背都快坐不住。
吕布张了张嘴,想喊军医。
却发现自己军中随行医卒早已没了药。
曹操从中军走出来,声音不高,却传得很清楚。
“奉先,你今天连战三人,还是没人敢说你不勇。”
吕布抬头。
“可是你看看身后。”
吕布没有回头。
曹操继续道:“你的兵还剩多少?马还能跑多远?粮还能撑几顿?”
“俺也去不需要你教!”
“那俺也去不教。”曹操点头,“你若还想打,俺也去就在这里。你若想让身后的人吃上饭,先把兵停下。你们的伤卒,曹军可照俘兵旧例救治。”
吕布死死盯着他。
“你想让俺也去降?”
“俺也去想让你先别拿部下的命,替你的那口气付账。”
远处,赤兔打了个响鼻。
吕布终于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
那一张张脸上,没有人催他冲。
也没有人再喊天下无双。
他们只等他一句话。
“今日收兵。”
这四个字一出口,吕布像被抽去了半身力气。
他仍站得笔直。
却第一次没有以胜负论这一场。
双方各自收阵。
曹操没有趁机压上,只让医卒把倒地的伤兵抬走,按先前说好的规矩送水送药。
吕布坐在马上,久久没有动。
他明明没有被许褚砍下马,没有被典韦夺了戟,也没有被张辽打败。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打一场的本钱。
郭嘉走到曹操身边,望着那道仍然骄傲的背影。
“主公,心气折了一半。”
曹操摇头:“还没折尽。”
“那接下来?”
曹操看向远方的吕军营帐。
“让他先吃一顿饭,再来谈。”
天命魏图缓缓亮起。
【吕布:个人战力未减。】
【吕布军势:临界。】
【旧部归附意向:持续上升。】
【关键抉择节点:开启。】
曹操收起系统,轻轻笑了。
“奉先。”
“天下第一的戟,俺也去不想折。”
“俺也去想让它以后,知道该往哪儿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