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曹操出来!”
吕布一戟斩断营前的木桩,碎木飞出去,砸得守卒连退两步。
“俺也去不跟那些躲在盾后面的人耗!”
天色刚亮,吕布就带着仅剩的精骑来到曹营外。
他的赤兔仍然神骏,方天画戟也一如往日锋利。可跟在后面的兵马,却比最初进兖州时少得太多。骑兵的马腹瘪下去,盔甲不齐,步卒远远落在后面。
一名旧将小声劝:“温侯,粮只够今日了。”
吕布猛地回头:“俺也去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来了。
张辽走了。
高顺也走了。
这两个人一文一武,替他收兵、整队、挡着许多原本不必亲自烦的事。如今一夜之间,像从他的军中抽走两根骨头。
剩下的人不敢说,可吕布能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已经变了。
以前是仰望。
现在是等。
等他再杀出一条路。
也等他弄来下一顿饭。
吕布咬紧牙关:“传话给曹孟德。今日他若敢出阵,俺也去便让他知道,谁才配称天下无双。”
曹营中,许褚听完传令,当场把碗一放。
“来了!”
典韦也站起身,默默系紧护腕。
郭嘉看着他们:“两位怎么比吕布还高兴?”
许褚咧嘴:“忍了多少天了,俺也去自己都记不清。”
曹操却没有立即派人应战。
他先走到营门望了一眼,目光越过赤兔,落到后面的吕军身上。
“他们有多少人能打?”
曹仁道:“跟来的精骑不足千。营中还留着一部分伤卒,能动的多半已经来了。”
“后路呢?”
“北边口子还开着,但能运粮的车道全在我军眼皮底下。”
“好。”
曹操转过身:“给吕布回话。俺也去接受他的挑战。但不准乱杀降兵,也不准冲进两边营帐。若他肯退,今日留他一条路。”
郭嘉看了他一眼:“主公真的准备靠一场比武收他?”
“不是比武。”曹操摇头,“让他把最后那口气用完。”
两军在一片平整的旧牧场前列阵。
曹军没有倾巢而出,旗阵却摆得很整齐。后排是枪盾,侧面有弩手,许褚和典韦立在中间。
更让吕布愤怒的是,曹操身侧又多了两个人。
张辽。
高顺。
张辽披着新甲,仍然佩旧刀;高顺伤还没完全好,只站在中军看阵,没有领陷阵营上前。
吕布眼睛一下红了。
“张文远!”
张辽抱拳:“温侯。”
“你还敢站出来?”
“俺也去既已归曹,就不躲着您。”
“高顺!”
高顺没有争辩,只远远行了一礼。
吕布握戟的手微微发颤。
他可以接受打输一阵,甚至可以接受粮车被抢。
可眼前这两个熟悉的身影,明明活着,却站到了自己对面。
那比伤更疼。
“曹操!”吕布厉声道,“你算什么英雄?靠挖俺也去的将!”
曹操骑马出阵几步:“奉先,俺也去要是不缺将,干嘛跟你打这么久?”
吕布一怔,旋即更怒。
曹操却接着道:“他们愿意来,不是因为俺也去会说漂亮话,是因为俺也去能给他们的兵一条活路。今天你若能证明自己不只会冲阵,我也愿意听。”
“少废话!”
吕布横戟:“让那两个出来!”
许褚早按捺不住,翻身上马。
“俺也去先来!”
两马相向,尘土骤起。
第一戟落下时,许褚便知道吕布今天是真要拼命。那股力道比前几次交手更凶,震得他手臂发麻。
“痛快!”
许褚大吼一声,刀锋横切马颈前方,逼吕布抬戟。
吕布冷笑:“就这点本事?”
两人连过十余合,赤兔忽然一窜,吕布绕到许褚侧后,一戟扫向他肩头。
许褚险险避开,却被震得身形一晃。
曹军阵中有人惊呼。
曹操没有动。
他一直看着吕布。
快。
还是快。
但和之前不同,吕布每冲一段,都会不由自主回头看自己的骑兵。
以前那支能跟着他冲的队伍,如今已经没力气再追。
许褚硬撑过一轮,翻身落回己阵,重重喘了几口气。
“主公。”
“回去喝水。”
“俺也去还能打!”
“俺也去知道。今天不是让你拼命。”
吕布却在阵前放声大笑:“还有谁?”
典韦提戟出列。
“俺也去。”
典韦没有骑赤兔那样的好马。他干脆在阵前下马,双戟一横,站在一处被木桩围出的窄地里。
吕布眯眼:“你想让我下马?”
典韦摇头:“你随意。”
“找死!”
赤兔冲进窄地,吕布戟锋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