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盯着他:“曹公想要陷阵营。”
“想。”
“也想要我。”
“对。”
“我若不答应?”
曹操把单子交给曹仁:“他们照样吃饭。你伤好之前,俺也去也不让你上阵。”
高顺沉默片刻:“你图什么?”
曹操反问:“你图什么?”
“什么?”
“你练陷阵营,是为了让七百个人跟你一起死得整齐,还是为了让他们活着打赢该打的仗?”
高顺眼神猛地一缩。
“曹公慎言。”
“俺也去不是说你的兵差。”曹操声音沉了些,“你带得好。他们替吕布破阵,退的时候还能整队,这本事全军都看见了。可再好的兵,也禁不起主帅一而再、再而三拿他们填粮荒。”
高顺攥紧拳头:“温侯并非不顾士卒。”
“俺也去信他想赢。”
曹操看着他:“可想赢不等于会让部下活。你比我更清楚。”
这一句话落下,院中只剩风声。
高顺想起那天突进时,吕布的骑兵提前压了进来,截乱了他安排好的撤路。想起伤兵被留下,想起身后的人一个个倒下。
那不是吕布故意害他。
恰恰更让人难受——吕布只想着自己能冲过去,便以为所有人都该跟得上。
“俺也去有三个条件。”高顺终于开口。
曹操没有马上笑:“说。”
“第一,陷阵营不能被当作降卒四处分拆。整编可以,军法可以,但保留原来的队伍骨架。”
“可以。名册先核,训练与队列由你负责。”
“第二,受伤的人治好以后,愿归乡者放行,不愿归乡者留军,不强迫。”
“可以。该补的伤饷按册核给。”
“第三,”高顺停顿了一下,“将来若和温侯交兵,不能逼我亲自斩他。”
曹操看了高顺一会儿。
“俺也去要的是你带兵,不是逼你做刽子手。将来吕布怎么处置,由我来定。不会让你拿故主的头换一份投名状。”
高顺的肩终于缓缓松下来。
曹操却又补了一句:“但你一旦入曹军,就不能私放军情,不能临阵改令。忠于旧主和守新军法,两件事得分清。”
“明白。”
高顺转过身,看向俘营里那些还在等他的士卒。
“俺也去最后问他们一次。”
“问。”
高顺走到院中,把众人叫齐。
他没讲大道理,只说:“俺也去准备归曹。愿继续跟俺也去练兵的留下,想回家的登记走。谁不愿,也不算背弃我。”
队伍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左臂缠布的年轻人。
“将军,俺也去还想跟您。”
第二个。
第三个。
一排人站到他身后。
也有人没有动。高顺看了他们一眼:“回家吧。活着比什么都强。”
曹军校场上,当天重新立起一面旗。
旗没有换掉陷阵二字,只在旗杆下添了曹军的军籍标识。
高顺站到曹操面前,单膝落地。
“高顺,愿率旧部归曹,按曹军军法行事。”
曹操俯身扶他:“起来。你这支兵,俺也去先给你补齐药、甲、粮。至于下一仗,等伤好了再说。”
高顺抬头:“主公不急着让我立功?”
“急。”曹操笑了,“可再急,也不能拿一支伤了一半的陷阵营装威风。”
高顺眼里终于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天命魏图浮现。
【高顺:归附。】
【陷阵营核心编制:保留。】
【军纪协同潜力:提升。】
【吕布阵营核心支柱:继续流失。】
郭嘉站在一旁,看着张辽和高顺一前一后走向校场,忍不住感叹:“主公,最难收的两个,倒让你先收了。”
曹操望向吕布营地的方向。
“最难收的,还在那边。”
“温侯?”
“嗯。”
曹操把手里的军报摊开:“粮已不足两日。张辽走了,高顺也归了。吕布若还是不服,必然要来找俺也去打一场。”
许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门边,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起来。
“主公,这次总能让俺也去上了吧?”
曹操看他一眼:“这次,俺也去不拦。”
“真的?”
“真的。”
他敲了敲桌面。
“不过这一仗,不是给你们争天下第一。”
“是让吕布看清——”
“他一个人赢了,也带不走一支已经输光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