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着他:“俺也去要的是兵,不是尸体。刚整编的新军要先练军法、熟旗鼓,再上阵。”
张辽又道:“第四。”
郭嘉笑了:“文远还有?”
“有。战功要按战功记,不能因为他们以前跟过吕布,就永远矮曹军一头。”
曹操的神情终于认真了。
“这一条最重要。”
他把曹仁叫到身边:“把青州军整编时那份军功册拿来。”
曹仁递上。
曹操翻到其中一页,让张辽看。
“赵石,原黄巾。首战斩渠帅,记功。另一人,曹氏旧卒,抢民鸡,杖责。”
张辽盯着这两个名字。
“文远,俺也去不是向你保证天下没有冤案。”曹操道,“俺也去是告诉你:至少在曹营,规矩要让人能查。有人做错,管他姓曹还是姓张,都得担责。”
张辽沉默很久,才问出最后一件事:“温侯呢?”
帐里的笑意淡了。
曹操没有说“杀”,也没有假装慈悲。
“他是能冲天下第一阵的人,俺也去想留。”
“但他得认一件事。”
“什么?”
“他手里不是只有一柄戟,还有许多人的命。”
张辽低头,没有立即回答。
曹操继续道:“俺也去不会因为你来谈,就逼你在吕布背后捅刀。你可以回去,把这些话当面告诉他。愿意归附的,我收;不愿的,先放兵器,别再拿百姓的粮赌。”
“若温侯不肯?”
“俺也去继续围。”曹操道,“粮草这笔账,不会因为他勇猛就消失。”
张辽的手指压在军册上,终于缓缓松开。
他想起柳林渡口那名站不稳的年轻骑兵,想起战场上挣扎的伤卒,也想起吕布昨夜没动的那碗粥。
“曹公。”
“嗯?”
“俺也去若率部归附,能不能先让我把那些人接进营?”
曹操没有立刻答应他全部要求,而是问:“你能带多少人?”
“原本跟俺也去的,愿意走的,至少六七百。”
“他们信你?”
“信。”
“那俺也去就给你一个明白的答复。”
曹操站起来:“兵,按名册收;粮,按人头发;军法,一视同仁。你仍可领自己的部曲,但从进营那一刻起,军令只认曹营旗鼓,不认私令。”
张辽抬头。
这不是让他把兵卖给曹操。
是让他把一支快饿散的军,带进一套真正能活下去的规矩里。
“俺也去答应。”
郭嘉收了笑,曹仁也坐直。
张辽站起身,先行军礼,随后单膝跪地。
“张辽,愿率部归曹。”
曹操上前扶起他。
“文远,起来。”
“今后有仗要打。”
“俺也去还指着你。”
张辽看着曹操,第一次露出一点笑意:“末将也想看看,曹军的骑兵,究竟还能练成什么样。”
曹操笑了:“那你来得正好。”
当天傍晚,张辽亲自回到吕布营。
吕布坐在帐中,看见他进来,只问一句:“谈好了?”
“谈好了。”
“你要投曹?”
张辽没有躲:“是。”
帐中瞬间静得只剩下火声。
吕布猛地站起,却被张辽下一句话拦住。
“温侯,俺也去没有偷走一个兵。”
张辽把名册放在案上:“愿跟俺也去的,俺也去当面问;愿留在温侯麾下的,俺也去一人不动。俺也去来,是请温侯亲耳听完。”
吕布死死盯着他。
“张文远。”
“末将在。”
“俺也去若现在杀你呢?”
张辽垂首:“俺也去不还手。但愿温侯先想想,明天的粮从哪里来。”
吕布缓缓抬起戟。
张辽站着,一动不动。
就在帐外所有人以为刀锋会落下时,吕布忽然把画戟重重插在地上。
“滚。”
张辽眼圈微红,仍郑重行了一礼:“温侯,保重。”
出营时,六百余名旧部已经站在道旁。张辽没催,只一一询问是否自愿。
最终愿随他的,排成两列,安静地走向曹营。
吕布站在营帐阴影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背影越走越远,第一次没有追。
天命魏图在曹操眼前亮起。
【张辽:归附。】
【所部整编:启动。】
【骑兵体系潜力:提升。】
【吕布军心:继续下行。】
曹操收起军报,看向关押高顺的营地方向。
“张辽这一步成了。”
郭嘉会意:“接下来,高顺?”
曹操点头。
“先让他看一眼。”
“看什么?”
“看张辽的人,今天在曹营吃上了饭。”
他放下笔。
“陷阵营那面旗,也该有个新去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