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些将士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家里的孤儿寡母就指望着这点抚恤金活命。这群兵部的禽兽,竟然拿死人的钱在青楼里喝花酒!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萧景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账单。
他没有停下脚步。
这一夜,萧景明带着锦衣卫和六扇门的人,横扫了平康坊几十家青楼和地下赌场。
每查一家,都能翻出厚厚一沓兵部官员打的白条。
抵押物五花八门。有军服采购款、兵器修缮费、甚至还有买伤药的救命钱。
这些白条最后在黑市走了一圈,变成了官员们在销金窟里挥霍的真金白银。
凌晨,债务司正堂。
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堆满了从各大勾栏瓦舍查抄来的欠条和账本。
“大人,都核算清楚了。”
钱多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一张汇总单递给萧景明。
“兵部自尚书王世藩往下,包括两位侍郎、四个司的郎中。近三年来,通过打白条、吃空饷、挪用抚恤金,在京城黑市套取现银高达二百四十万两!”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
“而且,这些欠条上,都有兵部各级将领的联署签押。他们这是上下一条心,把边关将士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啊。”
萧景明接过汇总单,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
“王世藩今天在太和殿上被长公主拔剑吓尿了裤子,估计现在正在府里找门路想要平账呢。”
萧景明将汇总单对折,塞进袖子里。
“这证据,足够把兵部那帮蛀虫连根拔起了。甚至能直接判他们个凌迟处死。”
“呛啷!”
沈青竹猛地拔出雁翎刀。
刀锋在烛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她那张清冷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萧大人!”沈青竹握紧刀柄,上前一步,“这些蛀虫该死!把证据交给我,我这就带六扇门的兄弟去抓人!我非把他们剁碎了喂狗不可!”
沈青竹是真的气疯了。六扇门不少捕快的兄弟都在边军效力,这等同于在喝她自家兄弟的血。
萧景明却伸出手,一把按在沈青竹的刀背上。
“沈捕头,杀气太重了。”萧景明稍稍用力,将雁翎刀压下。
“抓人多没意思。”
萧景明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端起一杯凉茶。
“把他们抓进大牢,顶多是砍几个脑袋。老百姓拍手称快,但这二百四十万两银子,就算杀了他们也填不上边军的窟窿。”
沈青竹眉头一皱:“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萧景明冷笑一声,把茶碗重重顿在桌上。
“我萧景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宽恕’两个字。”
萧景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将那堆叠成山的欠条一把揽入怀中。
“这可是收买军心的绝佳机会啊。”
萧景明转头,看着满脸不解的沈青竹,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沈捕头,你这就去通知长公主殿下。让她在午时,去京郊大营点齐兵马。”
萧景明大步跨出正堂,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傲。
“走!跟我去京郊大营!今天,老子要当着几万将士的面,给这帮兵部的官老爷们,开个清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