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指着其中一张欠条最下方的暗记。
“大人,您看这个印记。这是京城地下黑市独有的暗记。他们不是在换肚兜……”
钱多多压低声音,胖脸上的肉因为恐惧而微微颤动。
“他们这是借着教坊司的掩护,把军饷和军需……拿去黑市放高利贷了!”
萧景明盯着那堆泛黄的欠条,嘴角的冷笑慢慢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寒意。
他前世在华尔街什么样的金融诈骗没见过。这帮兵部的官老爷玩得再花,也逃不出资金流向的基本逻辑。表面上是用军粮换肚兜,实际上是把边军救命的物资在黑市折现,然后转手放高利贷吃息。
最后收不回来的烂账,就盖上兵部的大印,变成死账让国库背锅。
“这帮孙子。”
萧景明把那叠欠条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摔。
“边军在北境啃雪团子,他们拿边军的棉衣去黑市换钱,转头去教坊司睡头牌?王世藩那老狗还真以为自己干得天衣无缝!”
萧景明转头看向在角落里擦拭雁翎刀的沈青竹。
自打在教坊司达成“合作分红”的协议后,这位六扇门女捕神现在成了皇家债务司的常客。毕竟,拿着萧景明分的两成利润,六扇门的捕快们现在连腰带都换成镶铜边的了。
“沈捕头。”萧景明扬了扬手里的欠条,“来活了。跟我去趟平康坊。”
沈青竹还刀入鞘,眉头微皱。
“去平康坊?教坊司不是刚被你查抄改造成供销社了吗?”
“教坊司是倒了,可平康坊里大大小小的勾栏瓦舍还有上百家呢。”萧景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飞鱼蟒袍,“咱们今天去扫街。我要查清楚,兵部这帮蛀虫,到底在这些勾栏里压了多少带血的白条。”
……
半个时辰后,平康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虽然没了教坊司这块金字招牌,但平康坊依旧是京城最繁华的销金窟。
只是今晚,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一家名为“醉春楼”的二等青楼前,老鸨正挥舞着香帕在门口揽客。
“哎哟,几位大爷里面请,咱们楼里新来了几位扬州瘦马……”
话音未落。
“哐当!”
两扇雕花木门被铁牛一脚踹开。
门里门外瞬间安静下来。老鸨脸上的脂粉簌簌直落,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萧景明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沈青竹一身捕快劲装跟在身后,手按刀柄,眼神冷厉。
“债务司查账。”
萧景明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将那叠盖着兵部大印的欠条砸在老鸨面前。
“把你们楼里近三年的账本,还有所有打白条的账单全翻出来。少一张,我让铁牛拆了你们这醉春楼。”
老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向账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厚厚几摞账本被堆在萧景明面前。
钱多多立刻扑上去,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大人!查到了!”
钱多多抽出一张账单,手都在哆嗦。
“兵部侍郎胡庸,上个月初八在醉春楼宴请几位将军。消费八百两。抵押的白条上写着……北境战死将士抚恤金专户,支取八百两!”
听到“抚恤金”三个字。
沈青竹按在刀柄上的手背瞬间绷紧,青筋暴起。她咬着牙,眼底杀机毕露。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