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律法?”
萧景明把那本翻烂了的《大雍律》在掌心重重一拍。
他没有理会那些跳着脚叫骂的言官,反手伸进飞鱼蟒袍宽大的袖兜里,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唰——”
卷轴在半空中抖开,右下角那枚红得滴血的传国玉玺印记,在秋日的阳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萧景明手指点在卷轴最上方那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上。
“《大雍皇家债务司特批执行条例》。皇上亲笔御批,内阁盖印。这可是咱们大雍朝现在最新颁布的最高法。”
几个刚才还骂得最凶的言官,脖子一缩,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玩意儿竟然有玉玺盖章?
领头的御史叫陈文,是个死硬派。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往前迈了半步。
“就算有圣旨,也得讲个理字!你这叫强盗行径!大雍律第三百一十二条明文规定,官员宅邸不得私闯,女眷不得轻辱。你刚才当街拍卖二品命官的小妾,这算哪门子法!”
“问得好。”
萧景明收起卷轴,转身一屁股坐在刚才拍卖用的八仙桌上。两条腿晃荡着,活像个在茶馆里给人说书的闲汉。
“陈御史,我问你。国库的钱,是从哪来的?”
陈文冷哼一声,掸了掸青色官服上的灰尘。
“自然是天下百姓缴纳的赋税。”
“对啊。那是老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萧景明猛地收起笑容,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陈文耳膜嗡嗡作响。
“崔浩借走三十万两,十年不还!他拿老百姓的血汗钱,给自己买江南瘦马,买西域舞姬。给这帮女人穿金戴银,顿顿吃血燕!”
萧景明伸手一指那些缩在墙角的小妾。
“这哪里是崔家的小妾?这分明是穿在她们身上的民脂民膏!”
陈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阵空白。
萧景明从八仙桌上跳下来,步步紧逼。
“本官拿走她们身上的金银首饰抵债,这叫‘追缴违法所得’!把她们拉出来拍卖,这叫‘强制执行老赖的不良资产’!”
萧景明一把揪住陈文的衣领,将他拽到昏死过去的崔浩面前。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禽兽不如。那我问你,边关三十万将士因为国库空虚,冬天连件棉衣都穿不上,冻死在雪地里的时候。崔大人在暖阁里抱着这些女人听曲儿,他是不是禽兽?”
陈文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这是大局观!”
萧景明一把推开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