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尚书府前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崔浩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半张着,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你敢!”
崔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诈了尸一样跳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挡在前面的锦衣卫。
“后宅乃女眷清修之地!你这流氓!你这是要逼死老夫全家啊!老夫跟你拼了!”
崔浩双手在半空中乱挥,试图去撕咬锦衣卫的飞鱼服。但他那把老骨头哪是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的对手。
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扭。
“哎哟!”崔浩痛呼一声,双膝着地,被死死按在碎裂的青砖上,只能拼命拿脑袋去撞地,撞得头破血流。
萧景明没看地上的崔浩,只是冲刘瑾抬了抬下巴。
“还愣着干什么?崔大人穷得都穿补丁衣服了,咱们做晚辈的,得帮他解决家庭负担啊。”
刘瑾咧嘴一笑,绣春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芒。
“弟兄们,跟我进后院!把姨娘们都请出来透透气!”
几十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直接踩着崔家小厮的身体,蛮横地撞开了通往后宅的垂花门。
“啊——”
一时间,后宅内尖叫声、哭喊声、瓷器摔碎的声音响成一片,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十倍。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
锦衣卫们粗暴地推搡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出来。
崔浩既然能凑齐十八房小妾,那姿色自然是不差的。有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有娇滴滴的江南瘦马,甚至还有两个看上去年纪比崔浩孙女还小的西域舞姬。
女人们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发髻散乱。但奇怪的是,她们虽然哭得梨花带雨,身上却穿金戴银,绫罗绸缎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有人胳膊上套着七八个翡翠镯子,一看就是刚才听到动静,拼命把值钱的家当全挂在了身上。
崔浩看着这些女人,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后半辈子的指望啊!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敲着节拍,绕着这群莺莺燕燕转了一圈。
“哟,崔大人。”萧景明踢了踢崔浩的肩膀,“你这叫家里连耗子都饿死了?我看你家这些耗子,个个脑满肠肥,油光水滑的嘛。”
“你……你想干什么!”崔浩抬起头,额头上的血混着灰土,狼狈不堪。
“欠债还钱。没现银,拿实物抵。”
萧景明打了个响指。
铁牛会意,不知从哪搬来一张八仙桌,直接摆在被卸掉大门的尚书府门口。
“钱多多!上秤!”
胖大掌柜抱着算盘,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杆用来称金银的小戥子。
萧景明一掀官袍的下摆,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后面,像个菜市场的老板一样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皇家债务司今日在此举行不良资产拍卖会!”
门外的街道上,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此时听到萧景明这嗓子,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不少京城的纨绔子弟和富商,听到风声,连滚带爬地跑来看热闹。
“第一位!”萧景明随便指了一个穿着桃红夹袄的小妾。
两个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那小妾架到八仙桌前。
“大人饶命啊!我不想被卖去青楼!”小妾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萧景明压根没理她的哭求,眼神示意钱多多。
钱多多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从小妾头上拔下那支金步摇,又撸下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足金步摇一支,成色九成,算二十两。冰种翡翠镯子一对,无裂,算一百五十两。加上这身苏绣料子……”钱多多算盘拨得飞快,“一共算二百两!”
萧景明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桌子。
“听见没?这人身上的零碎,就值二百两。这姑娘长得也算标致,懂琴棋书画,拿回去当个通房丫头也是极好的。”
萧景明环视门外那些眼睛放光的富商。
“起拍价,五百两!价高者得!现银交易,概不赊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