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将这本厚厚的册子,直接砸在赵德言面前的汉白玉栏杆上。
栏杆被砸得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从今天起,皇家债务司正式挂牌营业。咱们不玩那些小打小闹的流氓手段了。国家税务与欠款追缴,正式进入‘正规化、常态化、流程化’!”
萧景明的手指在这本册子上重重敲击,每敲一下,底下的文官就跟着哆嗦一下。
“这本册子里,记着大雍朝三品以上所有官员,历年来以各种名目从内务府和国库借走的死账;记着你们利用特权兼并良田、逃避商税的阴阳账本!”
萧景明的声音越来越大,犹如滚滚春雷在太和殿广场上空炸响。
“以前没人查,是因为国库的账房先生是你们自己人。现在,这笔账归我萧景明管了!”
萧景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百官,面向魏渊。
“皇上穷得连龙袍都打补丁,你们却在家里拿金丝楠木盖违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从今天开始,这本册子上记了名字的,有一个算一个,连本带利,给本官吐出来!”
死寂。
太和殿广场上,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百官们感觉喉咙发干。他们以为萧景明只是来抢权的,没想到这疯子竟然是要刨他们的祖坟!
把这本册子里的钱全要回去?那跟要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赵德言实在忍不住了,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
“萧景明!你这是乱政!大雍历代先皇皆有恩旨,官员借贷乃是体恤臣下清贫。你现在要一笔勾销,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清贫?”
萧景明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德言。
他随手翻开牛皮册子的一页,只看了一眼,就乐出了声。
“赵大人,册子上记着。你上个月刚娶了第九房小妾,聘礼是两对羊脂白玉狮子,外加南珠一百斛。你这叫清贫?你家这是开玉石矿的吧?”
赵德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指着萧景明,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萧景明懒得理他。
他捏着册子的书页,手指在上面飞速划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就是自己。
“哗啦。”
书页停在第一页。
萧景明的目光顺着纸页上的名字,慢慢移动。最终,死死锁定在人群中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的户部尚书身上。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迈开腿,走到崔浩面前。
用手里的折扇,轻轻挑起崔浩那满是冷汗的下巴。
“崔大人,别躲啊。”
萧景明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上次去贵府,查抄的是你贪污的江南赈灾公款,那属于职务犯罪。”
萧景明扇骨一转,在那本花名册的第一页上重重一点。
“今天咱们债务司开张第一单。咱们该算算,你私人欠国库的那三十万两无息贷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