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红绸随着魏渊大手的拉扯,在秋风中滑落。
一块黑底金漆的巨大牌匾,赫然显露在所有人眼前。牌匾上“皇家债务司”五个大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仔细看去,那金漆甚至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的耀眼光泽。那可不是普通的金箔,那是用真金白银熔了掺在漆里写上去的!
这五个字,可是魏渊这位大雍天子,在御书房里用最好的端砚,饱蘸浓墨,连着写了十几张废纸,才挑出最满意的一张。
“皇恩浩荡啊。”
萧景明甩开折扇,冲着牌匾拱了拱手。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发皱的六品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魏渊特批的飞鱼蟒袍。
大红的料子,金线绣的蟒蛇张牙舞爪,衬得他那张常挂着腹黑笑容的脸,越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气。
“好!好牌匾!好衙门!”
魏渊拍着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看着萧景明,就像在看一座源源不断往外喷金币的宝库。
“萧爱卿,从今往后,这衙门就交给你了。放手去干,天大的篓子,朕给你兜着!”
“微臣领旨。”
萧景明转身。
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扫过广场下方。
阶梯之下,乌压压站着上百名朝廷大员。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帮人还在午门外跪地死谏,逼着皇帝杀萧景明平息罢市风波。
结果首辅林万卷吐血昏迷的消息传来,江南运粮的船队又堵在了京城外。这群失去了主心骨、发现罢市破产的文官,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全都被太监们“请”到了这里观礼。
所有人低着头,面如死灰。
户部尚书崔浩缩在人群里,脖子往衣领里缩了又缩,生怕引起那个穿红袍煞星的注意。
吏部尚书赵德言则是死死咬着后槽牙,手里捏着朝笏,指甲在象牙板上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诸位同僚。”
萧景明扇骨在掌心一敲,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穿透了广场上的鞭炮声。
“都抬起头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不要丧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官这债务司是个办丧事的地方。”
底下没人敢接茬,只有几个年轻言官吓得双腿打摆子。
萧景明也不恼。
他慢条斯理地踩着台阶往下走,身后的铁牛亦步亦趋,那柄八十斤重的生铁破城锤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长串刺耳的火星。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骂我。骂我是权臣奸佞,骂我是穿官服的土匪。”
萧景明走到百官面前,目光从前排几个绯袍大员脸上一一扫过。
“以前呢,我确实喜欢带着锦衣卫去你们家里砸砸门,刨刨假山什么的。手段确实粗糙了点,有失朝廷体统。”
听到这话,崔浩的脸皮猛地一抽搐,只觉得被砸的那个坑现在还在漏风。
“所以,本官痛定思痛。”
萧景明猛地收起折扇。
他反手伸进宽大的蟒袍袖子里。
在百官惊恐的注视下,萧景明摸出一本足有两寸厚、用牛皮纸装订的巨大花名册。
册子的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大雍权贵欠款核查总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