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一巴掌拍在青砖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萧贼不知从哪收编了太湖水面的三千水匪。领头的大当家叫张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独眼龙!”
林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张狂现在穿上了正七品的武官服,打着一面‘大雍皇家物流大队’的黑旗。几百艘运粮船连在一起,船头上架着工部刚造出来的红衣大炮!”
画面感瞬间冲进林万卷和赵德言的脑海。
“那张狂光着膀子,手里拎着狼牙棒,踩在船头上喊话。”
林福学着土匪的腔调,粗着嗓子吼道。
“老子奉旨送快递!谁敢设卡拦截,就是阻碍皇家办公!不给老子让道,老子就一炮轰碎他的衙门!”
赵德言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送……快递?”
“对啊!”林福连连点头,“漕运提督带着兵想去拦,张狂直接把船靠过去,一狼牙棒把提督大人的官帽砸成了铁饼。那帮土匪全换上了锦衣卫的飞鱼服,沿途的关卡谁敢放半个屁?”
林福趴在地上,彻底泄了气。
“相爷,江南商会的船,全被这帮土匪挤到河滩上吃泥去了。现在这京城外的运河,全是萧贼的船啊!”
“轰隆!”
林万卷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政治上,皇帝被萧景明的银子喂饱了,直接把他这个首辅当成了摆设。
经济上,江南商会引以为傲的底蕴,被萧景明用几张废纸一样的期权契约碾成了粉末。
武力上,连他最信任的漕运衙门,都被一帮披着官服的土匪用红衣大炮按在地上摩擦。
全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翻盘的筹码都没剩下半个。
“萧……景……明!”
林万卷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心口,十指在胸前的素色单衣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双目圆瞪,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
胸腔里一股滚烫的逆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上狂涌。
“噗——”
一道血箭从林万卷口中喷射而出。
暗红色的鲜血在半空中化作血雾,洋洋洒洒地落在书案上那幅名家真迹的《万里江山图》上。
“相爷!”
“首辅大人!”
赵德言和林福惊骇欲绝,两人同时扑上前去。
林万卷身子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太师椅的木雕靠背上。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呼噜”声,彻底昏死过去。
首辅府内,瞬间兵荒马乱。
侍卫、大夫、丫鬟的惊呼声响成一片,乱作一团。
……
镜头一转。
就在首辅府乱成一锅粥的同时。
皇宫,太和殿外。
秋日的阳光难得的明媚,穿透了云层,将汉白玉广场照得金碧辉煌。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广场上炸响,红色的碎纸屑铺满了地砖,喜庆得像是在过大年。
两队穿着大红吉服的太监,手里敲着铜锣,打着响板,震天价的鼓乐声直冲云霄。
皇帝魏渊今天没穿那件打补丁的旧衣服。
他换上了一身内务府连夜赶制的十二章纹明黄龙袍,腰间系着白玉金丝带。
魏渊站在太和殿高高的台阶上,脸色红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角的笑纹怎么压都压不住。
就在他正对面,原本是用来张贴皇榜的汉白玉照壁前,拔地而起一座崭新的二层衙门。
红砖绿瓦,气派非凡。
魏渊亲自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快步走下台阶。
他来到新衙门前,冲着站在门口、一身绿色官袍的萧景明咧开大嘴。
“萧爱卿!”魏渊的声音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广场,“朕今日,亲自为你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