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棱——”
信鸽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出了高耸的宫墙。
……
卯时初刻。
内阁首辅林万卷的府邸,书房里的灯火亮了一夜。
十几个穿着绯袍、绿袍的朝廷要员,以及四个大腹便便的江南商会总把头,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首辅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户部尚书崔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张刚送来的纸条,手抖得像筛糠。
“纸条上说,皇帝和那萧贼在御书房密谋了一夜,要动盐铁,还要在全国建什么‘供销社’,垄断粮食买卖!”
崔浩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假山的银子刚被他抄走,他现在这是要断咱们的根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江南盐商总把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水四溅。
“断咱们的根?他姓萧的也不打听打听,这大雍朝的盐,除了咱们江南商会,谁还能运得出去!他想搞垄断,那是做梦!”
“你懂个屁!”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林万卷,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厉喝。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这位大雍朝真正的权臣。
林万卷缓缓站起身,他那张满是周围的老脸上,此刻爬满了阴毒的狠戾。
“你们真以为,萧景明只是个会带着锦衣卫抄家的莽夫吗?”
林万卷走到书桌前,抓起那张传信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他先是用彩票绕开了户部,充盈了皇帝的内帑。接着又拉拢了内廷的太监和锦衣卫。现在,他连太子的心都收买了!”
林万卷眼睁睁看着火苗吞噬了纸条,冷笑一声。
“他这是一步一步,把所有能威胁到咱们的刀子,全磨快了。盐铁和粮食,是咱们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他若是真把这供销社建起来……”
林万卷转过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各位,以后就准备去城门口要饭吧!”
崔浩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首辅大人,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那萧贼有皇帝撑腰,手里还有狗头铡,咱们现在连上奏折弹劾他都没人听了啊!”
林万卷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皇帝以为他有了萧景明,就能把咱们一脚踢开?痴心妄想。”
林万卷走到那几个江南商会总把头面前,眼神阴冷得可怕。
“大雍的天下,是士大夫和皇上共治的。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债务司总管能说了算的。既然皇帝和萧贼不给咱们留活路,那就别怪老夫鱼死网破!”
林万卷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的朝廷要员和巨贾,大手一挥,下达了那道足以让整个大雍朝瘫痪的命令。
“传令下去!通知京城四大商会、八十一行所有掌柜!”
林万卷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明日起,米铺、布庄、盐铺、药铺,全部关门谢客!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门做买卖!”
崔浩倒吸了一口冷气:“首辅大人,这……这可是全城罢市啊!若是激起民变,皇上怪罪下来……”
“怪罪?”
林万卷仰天长啸,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全城断粮断盐,不出三天,老百姓就能把皇宫的门槛给踏平了!老夫倒要看看,面对全城暴乱,皇帝是保他的江山,还是保他那个会生金蛋的萧景明!”
林万卷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碎了桌角的一方名砚。
“明日起,全京城罢市!老夫要让这天子脚下,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