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这人办事严谨。这上面的数字,只少不多。”
萧景明把抹布一扔。
“他们通过联姻、门生、暗股,把大雍七成以上的财富全部吸干。那些免税的良田,每年让国库少收了几千万两的赋税。这还只是京官。若是算上五姓七望那些地方门阀……”
萧景明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这大雍的天下,姓魏的,恐怕连三成都占不到。”
这句话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魏渊最敏感的神经。
魏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站起身,在御书房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
“杀!全杀了!”
魏渊猛地拔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一剑将旁边的青铜香炉劈成两半。
“朕要让锦衣卫倾巢出动!把林万卷、崔浩、赵德言这些国贼,全家抄斩!把他们的银子全拉进国库!”
萧景明没有拦他,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颗果盘里的核桃,“咔吧”一声捏碎。
“陛下息怒。您要是真这么干了,明天这大雍的江山就得改姓。”
魏渊猛地回过头,提着滴血的天子剑指着萧景明:“你敢威胁朕?”
“微臣不敢。”
萧景明把核桃仁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您要是把这帮人全砍了。江南的盐商立刻就会断盐,天下的粮商会立刻烧粮仓。地方上的驻军有一半是他们的人,到时候兵变四起,北莽铁骑趁虚而入。”
萧景明用折扇点了点那本册子。
“陛下,这大雍的经济命脉,现在捏在他们手里。杀人容易,接盘难啊。”
魏渊的动作僵住了。
他眼里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天子剑“当啷”一声掉在金砖上。
魏渊颓然地坐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趴在大雍的骨头上吸血?”魏渊死死捏着眉心。
他刚才看那本册子的时候,恨不得亲手掐死林万卷。可现在冷静下来,他知道萧景明说的是实话。
杀不得。
但不杀,国库没钱,这江山迟早也得完蛋。
魏渊红着眼,死死盯着萧景明。
“萧景明,你既然把这宝贝拿出来,就一定有破局的办法。”魏渊身子前倾,双手压在御案上,“告诉朕,这么多钱,怎么才能合法地进朕的口袋?”
萧景明站起身。
他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眼神变得极度锐利,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
他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迎上魏渊那双充血的眼睛。
“陛下,明抢不行,咱们就跟他们玩商战。他们靠免税和特权兼并土地,那咱们就从根本上断了他们的财路。”
萧景明一字一顿,声音在这空荡的御书房里砸出沉闷的回响。
“我要收商税,我要发国债,我要搞盐铁的皇家反向垄断!我要让他们手里的良田变成烫手山芋,让他们地窖里的银子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魏渊听得心惊肉跳,这几个词他闻所未闻,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场能把大雍天翻地覆的赌博。
“你管这叫什么?”魏渊喉咙发干。
萧景明直起身子,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劫富济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