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贝?”
魏渊盯着萧景明手里那个黄绫包裹的册子,警惕地退了半步。
这小子办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前天送来一百万两银票,昨天拉着太子去抄亲舅舅的家,今天又把整个御史台包场了。
魏渊现在只要看到萧景明那张腹黑的笑脸,右眼皮就不受控制地狂跳。
“你又憋着什么坏水?”魏渊指着那个册子,“这不会是你在外面欠了风流债,让朕给你擦屁股的账单吧?”
“陛下这话说得,微臣可是清清白白的大雍栋梁。”
萧景明把册子往前一递,压低声音。
“这是微臣让债务司大掌柜钱多多,熬了三天三夜,结合六扇门的暗哨情报,用独家秘法整理出来的《大雍百官隐形资产核算表》。”
“隐形资产?”魏渊皱起眉头,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来到御书房的暖阁。
汪海识趣地把太监宫女全赶了出去,自己亲自守在门口。
魏渊在龙案前坐下,解开黄绫,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魏渊端茶盏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这本册子里的记账方式,与户部那种“流水账”截然不同。借贷双边,明细清晰,进项出项一目了然。
更让魏渊心惊肉跳的,是上面的名字和数字。
“内阁首辅林万卷。明面田产三千亩。暗中通过七个门生故旧代持,兼并江南良田三十万亩。每年仅租子进项,折合白银两百万两。名下暗股涉及盐铁、当铺二十六家,预估家底……两千万两白银。”
“当啷!”
魏渊手里的茶盏砸在御案上。茶水四溅,浸湿了刚才那份户部哭穷的折子。
魏渊没有去擦茶水。他的手指死死捏着册子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户部尚书崔浩,除去已被查抄的假山现银。清河老家囤积精粮五百万石,可供大雍三十万边军吃上五年。”
“吏部尚书赵德言,卖官鬻爵,在城南别院地下挖了三层银窖。初步估算,白银五百万两。”
“兵部侍郎……”
魏渊越看,双手抖得越厉害。
大雍国库最惨的时候,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他这个皇帝,一件龙袍穿了五年,补丁摞补丁。
他一直以为,是连年天灾人祸,加上北莽游牧袭扰,大雍才这么穷。
可是现在,这本用现代复式记账法整理的册子,血淋淋地扒下了那层遮羞布。
大雍不穷!
钱,全他娘的在这帮天天在朝堂上高呼“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文官世家手里!
“砰!”
魏渊猛地合上册子,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金丝楠木御案上。
手背破了一块皮,渗出殷红的血丝。
魏渊的眼睛彻底红了。他死死盯着大殿门口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机,仿佛要穿透层层宫墙,把那些脑满肠肥的文官生吞活剥。
“好啊!好得很!”
魏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朕在前面节衣缩食,筹集军饷。他们倒好,一个个富可敌国,还天天给朕上折子哭穷,逼着朕加派百姓的赋税!”
魏渊猛地转过头,盯着萧景明,胸膛剧烈起伏。
“这册子上的数字,有多少水分?”
萧景明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出来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