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软文一百两?这抵得上他们三年的俸禄!
一个缩在角落里、补丁衣服套补丁衣服的年轻言官,终于没忍住,哆嗦着举起手。
“萧……萧大人,此言当真?哪怕我写您……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也能拿十两?”
“当然!”
萧景明直接走过去,把一张十两的银票塞进那年轻言官的领口里。
“不仅这十两给你,你要是能写出花来,我额外再赏你五十两!”
年轻言官摸着领口里那张真金白银的银票,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家里老母亲病了三个月没钱抓药,这十两银子,那就是命啊!
“我写!我这就写!”年轻言官扑到桌上,抓起毛笔,笔走龙蛇。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言官彻底崩不住了。
气节?清流?
在这堆积如山的银票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萧大人!下官刚才就看您气宇轩昂,有龙凤之姿!下官这就为您写一篇《萧公催债赋》!”
“滚开!我的《债务司利国论》早就构思好了,萧大人看我的!”
三十多个言官像饿狼扑食一样抢夺着纸笔,甚至为了一个华丽的赞美词大打出手。
李清流坐在主位上,看着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同僚们,此刻正为了几两银子争相给萧景明唱赞歌。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李清流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
一个时辰后,太和殿早朝。
林万卷站在文官首位,虽然眼底带着熬夜的疲惫,但嘴角却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昨晚已经得到了消息,御史台那帮疯狗熬了一夜,写了万言书要喷死萧景明。只要舆论一起,他在内阁稍微推波助澜,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住这小子的脑袋。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汪海甩着拂尘,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林万卷微微偏过头,给了御史台班列一个眼神。
那个刚才拿了萧景明银票的年轻言官,深吸了一口气,捧着一份厚厚的折子,大步跨出班列。
“臣,监察御史王贺,有本要奏!”
林万卷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了。
王贺跪在金砖上,展开折子,声音洪亮如钟。
“臣要奏,皇家债务司总管萧景明,乃我大雍百年难遇之奇才!”
“嗡——”
太和殿内,除了皇帝魏渊,所有人脑子里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林万卷的冷笑僵在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王贺。
王贺根本没看林万卷,继续深情并茂地朗读。
“萧大人不畏强权,勇斗贪官。那狗头铡一出,犹如天地间最正义的惊雷!他为国库敛财,为百姓谋福,实乃当代圣人!臣以为,那些弹劾萧大人的人,皆是自私自利、阻碍大雍中兴的国贼!”
王贺读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臣等附议!”
哗啦啦——
御史台三十多名言官齐刷刷出列,跪在王贺身后,异口同声,声震屋瓦。
“萧大人高风亮节,实乃百官之楷模!”
林万卷身子猛地一晃。
他那引以为傲的涵养彻底粉碎了。老头子指着跪了一地的言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你们拿了这贼子多少黑钱!”
林万卷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眼前一阵发黑。他身后的高俅赶紧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首辅大人。
龙椅上,魏渊看着这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用宽大的袖子挡住半张脸,轻咳了两声。
“好了。既然御史台都查明了,萧爱卿是为国为民。那前几日弹劾他的折子,就全部作废。退朝吧。”
百官神色各异地退出太和殿。林万卷是被高俅半背半抱弄出去的。
萧景明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
等大殿里没人了,他一个转身,溜到了御阶旁,拦住了正准备回后宫数钱的魏渊。
“陛下留步。”萧景明压低声音,眼神神秘。
魏渊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萧爱卿,你今天把御史台都包圆了,还嫌不够?又想干什么?”
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封面用黄绫包着的册子,像献宝一样双手捧到魏渊面前。
“陛下,臣给您搞了个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