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高强度工作,昼夜无休的作息,心绪郁结难舒,再加上今日苏洛离去的打击,早已把这位杀伐果断的总裁熬得油尽灯枯。
可周炘宇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无尽无奈的苦笑。
笑意未达眼底,只剩满眼的疲惫与苍凉。
他轻轻摆了摆手,气息微弱地示意他不必多言:“不用劝我。”
“集团的事,多费心盯着。”
他早已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休息。
无人知晓,他硬撑的不止是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有苏洛离开之后,早已残破不堪的人生。
夜色沉落,苏洛回到静谧的家中,一身疲惫尽数卸下。
她仰面躺在床上,睁着澄澈却盛满沉郁的眼眸,望着天花板出神。白日海边强忍的泪水早已风干,可心底的焦灼与牵挂,却分毫未减,反倒愈演愈烈。
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周炘宇清晨摇摇欲坠、病弱隐忍的模样,还有他日渐衰败的身体、频繁发作的眩晕旧疾。
她静静思索着所有可行的办法。
她一直清楚,自己的血是唯一能短暂压制、缓解周炘宇后遗症痛苦的东西。
从前纠缠相伴,是近身陪护,是以彼此牵绊为代价换他片刻安稳。可如今她已经决然离开,斩断了能入他家的身份,再也没有理由贴身留在他身边。
于是她拼命回想、细细推演,试图找到一种不用靠近、不用纠缠,无需留在他身边,也能以自己的血,悄悄帮他舒缓病痛、稳住身体的方式。
她想遍了所有可能,穷尽了所有思绪,可最后只剩满心荒芜与无力。
根本没有两全的办法。
世间从没有这般顺遂的捷径,既能保全彼此的距离、守住各自的生活,又能化解他深入骨髓的病痛折磨。
念头辗转反复数次,带着无尽的遗憾与酸涩,终究被她一点点彻底打消。
她闭上眼,喉间涌上一片苦涩。既然无法隔空救赎,那她便换一种方式,默默守护。
夜里,她刻意放轻了所有动静,连走路、洗漱都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惊扰隔壁房间的戚风。
她心底藏着沉甸甸的秘密,藏着无人知晓的牵挂。
她想联系王妈,让她多注意周炘宇的情况,但害怕对方发现她对周炘宇藏不住的担忧与执念,打破她如今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更怕这份隐秘的守护,就此被迫终止。
思虑良久,苏洛在心底做了决定。
既然无法明目张胆留在他身边照顾,那她就亲自出马,默默守着他、盯着他。她要随时知晓周炘宇的身体状况,看着他好好的,至少,不能让他独自硬撑到昏厥倒下,无人知晓。
自此往后的几天,苏洛养成了一个固定的习惯。
每日下班之后,她不赴约、不逗留,不参与任何多余的琐事,第一时间便驱车去往周炘宇的别墅。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最正当、最无可挑剔的借口——报答昔日收留之恩。
为了不显得刻意、不给他造成负担,她从不会带厚重的补品、昂贵的物件,每天只随手带一两样小东西,有时是几颗清甜的葡萄,有时是一颗软糯的水蜜桃,有时是一小包养胃的低糖零嘴,细碎又寻常,平淡到让人挑不出半点异样。
她清楚周炘宇身体孱弱,胃口极差,经常被病痛折磨,大概率不会主动吃这些零碎吃食。
可她依旧日日坚持,并且慢慢摸索出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微妙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