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死死刻在周炘宇的眼底,扎根在他荒芜的心底。
清晨的书房余温散尽,偌大的空间冷得刺骨。周炘宇始终维持着攥紧桌角的姿势,久久未曾动弹。方才强压下去的眩晕、脑部钝痛,此刻卷土重来,密密麻麻盘踞着他的四肢百骸,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他缓缓松开早已泛白、僵硬发麻的指尖,脊背挺直,却难掩周身摇摇欲坠的孱弱。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空洞被深色墨镜彻底遮盖,遮住了通红的眼尾,遮住了眼底碎裂的落寞,也遮住了病态的疲惫与恍惚。
十分钟后,视频会议准时开启。
屏幕光影明暗交错,各方高管的汇报声平稳有序地从音响里传出,条理清晰的工作术语萦绕书房,却半点落不进周炘宇的脑海里。
他端坐在办公椅上,身姿依旧是往日矜贵冷厉的模样,周身带着周氏掌权者独有的压迫感,可思绪早已飘远,彻底失了神。
眼前反复回放的,只有苏洛清晨清冷决绝的侧脸,还有她那句轻飘飘、斩断所有牵绊的“我该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她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眷恋,徒留他被困在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被困在无边无际的思念与病痛里,寸步难行。
脑部一阵阵沉闷的眩晕持续发作,太阳穴突突地胀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神经,昏沉的混沌感裹挟着他,让他根本无法集中一丝注意力。
贴身助理李岩峰安静站在书桌侧后方,时刻留意着自家总裁的状态。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周炘宇已经失神整整三次。
镜头外的侧脸紧绷僵硬,下颌线条冷硬凌厉,可肩头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虚发颤,周身的低气压压抑得让人窒息。
屏幕上高管的汇报已经结束,全场陷入安静,等待最高决策者的指令。
李岩峰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周总?”
没有回应。
“周总。”
依旧死寂。
他只能一遍遍重复出声,声音不敢太大,怕惊扰会议,又不敢太轻,怕唤不醒彻底失神的人。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直到第五次低沉的呼唤落下,良久,端坐椅上的男人才骤然回神。
墨镜后的眼眸缓缓动了动,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却依旧覆着一层浓重的浑浊与疲惫,整个人的状态差到了极致。
他甚至不知道刚刚会议汇报了什么,耳边一片嗡鸣,只剩下苏洛离开时的画面反复盘旋。
“继续。”周炘宇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话音落下,他便清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头痛愈演愈烈,浑身气血虚空,四肢绵软无力,连维持端坐的姿势都成了极致的消耗。胸腔微微起伏,呼吸浅而紊乱,细密的冷汗已然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