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送到别墅,她就坐在他身侧,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将带来的食物送进自己嘴里。
几日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周炘宇从不反感她这般举动。
相反,每当她低头吃东西,安静陪在他身边时,他总会抬眸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罕见的专注,眼底藏着淡淡的兴趣,紧绷苍白的眉眼,也会稍稍松弛几分。
苏洛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愈发笃定了这份无声陪伴的意义。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看似寻常的陪伴,在周炘宇眼里,满是突如其来的反常。
自她决然离开别墅后,他本以为两人会就此渐行渐远,归于陌路。可她突然日日登门,温柔又耐心,安静地陪在他身侧,还总会当着他的面吃掉带来的食物。
连日以来,周炘宇心底始终藏着满满的疑惑与好奇。
他看不懂她。
看不懂她决绝离开的隐忍,更看不懂她如今突如其来的温柔亲近。她明明执意回归自己的生活,斩断所有牵绊,为何转头又日日前来,对他这般上心、这般特殊?
无数疑问积压在心底,可他看着她安静柔和的侧脸,终究没有开口追问。
某次苏洛照常前来,坐在窗边陪他时,周炘宇终于压下心底的疑虑,轻声问起缘由。
迎着他深邃沉静的目光,苏洛指尖微顿,随即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语气真诚又平和:
“以前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总是耐心照顾我,寸步不离。我不知道该怎么才算公平回报你,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多陪陪你、关照你一点。”
这番话温柔坦荡,合情合理,完美掩盖了她所有的私心与隐秘的牵挂。
周炘宇听完,薄唇微微勾起,漾开一抹清淡的笑意。
外人看似温柔从容、淡然自若,无人知晓他平静表象下的狼狈与煎熬。
连日来长期无眠、病痛缠身的虚弱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秘的钝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透支残存的意识与体力。
他看似从容浅笑,实则全程都在拼尽全力稳住心神、保持清醒,硬生生压下脑海翻涌的眩晕和浑身脱力的酸软,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他贪恋这短暂的相伴,贪恋她难得的温柔,哪怕身心俱疲,也舍不得打断、舍不得推开。
就这样平静温存的日子持续了短短两天,一场变故骤然打破了这份隐秘的温柔。
周慧萍再次主动来到了别墅。
这几日她始终放心不下二哥的状态。她亲眼看着周炘宇日渐消瘦、精神萎靡,时常失神恍惚,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那怪病反反复复、无迹可寻,任由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周慧萍终究还是做了决定。
这一次,她直接把一直为周家做私人理疗的陈然,一并请进了别墅。
其实陈然对于周炘宇身上这种罕见又诡异的后遗症,早已束手无策。辗转诊治许久,所有常规疗法全部无效,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缓解周炘宇的病痛,更别说彻底根治。
可耐不住周慧萍给出的报酬太过优厚,诚意更是十足。
为了让陈然安心住进别墅,全天候看护二哥的身体,周慧萍特意抽出时间,亲自做东宴请陈然。饭席间,她软言相求,耐心劝说,将周炘宇如今凶险虚弱的状态尽数告知,再三恳请他暂且留下来值守观察。
几番好说歹说,几番恳切嘱托,陈然终究抵不过她的再三请求与丰厚酬劳,点头应允,答应搬入周炘宇的别墅常住,随时监测他的身体状况。
别墅看似多了一层周全的看护,却无人知晓,这份突如其来的外人介入,即将彻底打乱苏洛所有隐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