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阵剧烈的眩晕稍稍褪去。
周炘宇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底一片寒凉荒芜,没有半点温度。
他低头,看着掌心小小的布袋。
是苏洛偷偷准备、让他回家再看的礼物。
像一道细细浅浅的光,落进他终年昏暗压抑的世界里。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布袋边缘,隐忍疲惫的眼底,缓缓泛起一丝极淡、极轻,无人察觉的温柔。
今夜难熬又漫长。
但好像,又比往日,多了一点点值得撑下去的念想。
夜色,主卧一室清寂。
偌大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浅浅铺在深色的床铺上,勾勒出男人孤挺又疲惫的身影。
周炘宇坐在床沿,周身褪去了所有对外的温和,只剩被病痛和失眠反复磋磨的寡淡与冷寂。
掌心那只小小的布袋,是这片无尽寒凉里唯一的温热,软乎乎的布料贴着指尖,稍稍抚平了他头颅翻涌的胀痛。
他静坐了很久,等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彻底褪去,指腹才轻轻捏住布袋的收口,动作极轻、极缓,像是怕惊扰了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
层层缠绕的系带被他耐心解开。
苏洛裹得很用心,一圈又一圈,缠得紧实规整,看得出是认认真真、小心翼翼为他准备的心意。没有丝毫敷衍,全是小姑娘笨拙又赤诚的偏爱。
布袋彻底敞开,里面的物件缓缓露了出来。
不是昂贵的饰品,不是精致的摆件,是一只巴掌大小、手工钩织的小羊。
奶白色的毛线织得软糯蓬松,线条不算绝对规整,能清晰看出手工制作的细微痕迹,是新手独有的青涩温柔。
小羊粉嫩的耳朵软软耷拉着,圆溜溜的黑眼珠是手工缝的,乖巧又懵懂,安静地卧在他微凉的掌心。
而小羊浅蓝色的背带裤上,还有三个分开的用黑色毛线织的大写的英文字母:ZXY,头顶上还有一个六角片状的雪花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