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从来都不会事事顺遂,也不会所有事情朝着我们期待的方向发展。不如意、有遗憾、有身不由己的妥协,这些都是常态。”
“觉得糟糕的时候,不必钻牛角尖。去大自然里走走,看看或闻闻草木的清香,或者静下心画一幅画,找人说说心事。换个角度,你就会发现,再糟糕的事情里,也藏着另一面温柔与成长。”
温柔的话语像温水,一点点熨平周淼心底褶皱的郁结。
连日积压的自我否定、愧疚、不甘彻底破防。
他抬眸看向眼前耐心陪伴、温柔开解的女孩,眼底覆满疲惫与酸涩,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主动袒露心底最不堪的一隅。
“我做了一件事。”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醉意与自嘲,“一件……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事。
他违背本心,模糊对错,为亲情妥协,为家族遮丑,纵容了恶的滋生。
这份亏欠与不堪,无人可说,无人可解,整整压得他日夜难安。
杜晴韵静静聆听,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评判对错,只是温柔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安静陪伴,予他温柔包容。
周淼心底沉沉震动。
这一刻,他忽然认可了她的话。
人这一生,总有太多身不由己。不是所有坚守都能如愿,不是所有对错都能泾渭分明。
紧绷多日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今夜,他没有离开。
周淼在杜晴韵的公寓安稳待了一夜,难得卸下所有疲惫,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透亮,清晨的暖阳铺满房间。
周淼酒醒神清,卸去了昨夜的颓靡沉沦,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清冷。
杜晴韵送他走到公寓楼下,眉眼弯弯,温柔叮嘱:
“过去的遗憾就让它过去,以后带着微笑,好好向前走。”
周淼看着眼前明媚温柔的女孩,心底漾开浅浅暖意,微微颔首,抬手朝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简洁温柔,是致谢,亦是道别。
随后他转身坐上等候在楼下的出租车,车子缓缓驶离街区,彻底远去。
车影消失在街角的瞬间,杜晴韵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敛去,神色转为沉静。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安宏。”
清冷的嗓音褪去温柔,多了几分大小姐独有的威严笃定。
“去查。我要周淼的全部资料,过往经历、人脉关系、所有底细,一字不落,全部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安宏,一直默默暗恋杜晴韵。
听闻此言,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不甘,语气带着压抑的劝阻:
“小姐,您不过是随手帮了他一次。他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而已,根本不值得您费心,没必要和他纠缠不清。”
这话彻底惹恼了杜晴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