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赵胜拿着烫伤药膏快步上车,看着自家总裁从未受过这般狼狈伤态,忍不住蹙眉担忧:
“顾总,烫伤面积不小,看着很严重,您真的受得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车内安静了片刻。
顾淮元垂眸看着手臂上灼热刺眼的红痕,指尖轻轻拂过发烫的皮肤,不仅没有半分烦躁,眼底反而漾开一抹极淡、极认真的温柔笑意。
他想起方才阳光下女孩干净绝美的眉眼,想起她虚弱晃悠的身形,想起她礼貌疏离、分寸十足的模样。
轻微的痛感萦绕手臂,却一点都不恼人。
他轻声开口,语气散漫,却字字真心:
“这点皮肉烫伤,算不得什么。”
“在心动的人面前,所有的痛,都不值一提。
今日初见那一瞬的惊鸿光影,早已盖过了手臂所有的灼痛。
区区一寸烫伤,换一场一眼沦陷的初见,于他而言,值得。
夜色浸染整座城市,街边霓虹零碎闪烁,晚风微凉,卷着城市入夜后的寂寥。
周淼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连日来的自我厌弃与愧疚压垮了他所有的沉稳自持。
他手里捏着半瓶未喝完的烈酒,酒液晃荡,酒香凛冽刺鼻,步履虚浮,浑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沉落寞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荒芜,整个人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为了周家体面,为了母子亲情,他亲手掩盖了杨萧路转移海外资产的丑闻,篡改账目、洗白黑幕,纵容了私心与过错。
那件事像一根细密的刺,死死扎在他心底,让他愈发瞧不起妥协世俗、背弃本心的自己。
他漫无目的游荡,任由晚风灌满身怀,任由酒精麻痹神经,一副任由任由沉沦、任由坠落的颓态。
车流人流匆匆穿梭,无人驻足,无人过问。
直到一道清脆温柔的女声自然响起。
“先生,你看起来喝了很多酒,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杜晴韵快步上前,及时伸手拦在他身前,挡住了他踉跄欲坠的脚步。
杜家大小姐明艳温柔,眉眼干净灵动,今夜一身简约休闲衣裙,气质温婉大方。
她本是饭后沿街散步,却意外撞见这般狼狈消沉的周淼。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平日商界从容沉稳、理智克制的模样。
他眼眸泛红,染着浓重的醉意,面色苍白沉郁,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与难过。
晕晕乎乎的视线聚焦在身前女孩身上,周淼神志涣散,没有抗拒,没有挣脱,只是沉默伫立。
片刻后,他像是找到了一处短暂的栖息落点,顺从地、任由杜晴韵带着自己转身离开,一步步跟着她回了她的私人公寓。
公寓干净雅致,软装温柔,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满是压抑、满是回忆的冰冷房子截然不同。
杜晴韵没有多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陪着失神静坐的周淼。
她看着他垂着头、肩头紧绷、心事沉沉的模样,眼底藏着深深的低落与煎熬,终究耐不住温柔开导,轻声宽慰。
“别把所有事都压在心底,会很累的。”
晚风透过落地窗轻轻拂入,杜晴韵嗓音轻柔治愈,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