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苏洛,戚风很少见到她脸上有脂粉痕迹。
戚风放轻脚步走上前,微微俯身,看着镜子里苏洛略显苍白的脸庞。
“怎么突然开始学化妆了?”
苏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淡淡扯了下嘴角:
“没什么,最近工作有点忙,脸色越发不好,就想学着遮一遮,顺便掩盖一下脸上、脖颈的淤青伤痕。”
镜子里,还未完全消褪的淡淡青紫,依旧攀附在白皙的皮肤上。
戚风心里泛起一丝酸涩,顺势开口询问:
“昨天你出去以后,到底去了哪里?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痕?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今天早晨你才接我电话?”
苏洛放下手里的刷子,对着镜面微微垂眸,慢慢梳理着脑海里仅存的零碎记忆。
醉酒后的意识混沌又破碎,很多画面都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昨天心情实在太糟,就一个人出去喝酒散心。”
她声音轻轻的,“喝得太多,后面直接断片了,好多事情记不太清。”
戚风眉头微蹙,如实告诉她:
“昨天周炘宇给我打电话问你去了哪里,看那样子似乎已经找过你。”
“周炘宇?”苏洛微微一怔,脑海里拼命翻找零碎的记忆碎片,却完全没有相关画面。
醉酒之后的记忆混乱不堪,残存的片段只剩恐惧。
她依稀记得自己撞见了很多心怀不轨的坏人,见他们靠近,为了自保,慌不择路跳进冰冷的水里,还扬手打了一个试图靠近自己的人影。
可那人到底是谁,是加害她的歹徒,还是周炘宇,她完全分辨不出。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苏洛摇了摇头,眼神茫然,“我只记得落水,还有挥动手臂打人,至于有没有见到他,我完全不知道。”
说完,苏洛轻轻蹙眉,眼底满是茫然。
没有后续,没有结果,没有那个人躲闪的动作,没有熟悉的眉眼,更没有周炘宇半分身影。
她完完全全,不记得昨夜在公寓跟前和周炘宇的重逢,不记得他奔来的模样,不记得自己吐了他一身,更不记得他将狼狈不堪、醉酒濒乱的自己带回公寓,彻夜相守。
戚风听完心底一阵唏嘘,看向苏洛的眼神满是佩服与心疼。
醉酒断片、意识涣散、身心俱疲,还刚经历过落水的惊吓,换做旁人,早就彻底瘫软无助,任人摆布。
可苏洛哪怕神志不清、浑身是伤,骨子里的警惕和求生本能从未消失分毫。
绝境之中,她拼尽全力跳水逃生,遇人靠近便本能反抗,拼了命护住自己最后的清白与安稳。
“你真的太厉害了。”戚风轻声感叹,“都喝得断片了,还能本能自保,换谁都做不到你这样坚韧。”
戚风只是不清楚,从过去的小乡村到樾城,苏洛已经历经过无数这样的场景,保护好自己早已成为苏洛的本能。
感慨过后,戚风的心底却悄然升起浓浓的疑惑。
她眸光微沉,暗自思索。
昨夜那种混乱的深夜,接连遭遇歹徒骚扰,还落水受惊、醉酒脱力,以苏洛当时虚弱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独自平安回到公寓,更不可能安安稳稳坐在卧室里平静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