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跟到庄子西头见家丁把箱子抬上了一辆青布马车。马车趁夜出了庄往渡口方向去了。
沈惊澜没有跟出庄。他想着他一个人跟不上马车也拦不住。他想着他得回去把消息报给先生。
他连夜从秋家湾赶回北津渡。到渡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路他走得急。河边的路坑坑洼洼他深一脚浅一脚赶了两个时辰。到渡口的时候腿肚子都是软的。
他进了陶记药铺在后院找着了先生。先生正在灯下看信见他进来道:“你怎么回来了?”
沈惊澜把夜里的事一说。
他进了陶记药铺把夜里见到的说给先生听。先生听完道:“姜家运箱子说明他们得了信要赶在官差下来之前把东西转移。”
沈惊澜道:“先生那箱子运到哪儿去了?”
先生道:“八成是青石渡。”他道:“姜家的东西都从青石渡上船。箱子到了青石渡陈爷接货再走盐船往临河镇送。”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要不要追?”
先生道:“追追不上。”他道:“马车走了一夜早就到了青石渡。”他道:“咱们现在去只能扑个空。”
沈惊澜道:“那怎么办?箱子要是运走了官差来查就查不着了。”
先生道:“不急。”他道:“你想想姜家运走的是箱子。可那间私库里难道只锁着一口箱子?”
沈惊澜心里一动道:“先生是说库里还有旁的东西?”
先生道:“你上回探过私库。库里堆着假粉还有别的箱子。”他道:“姜家仓促之间运得走一口箱子运不走全部。”他道:“官差下来只要库里的假粉还在案子就立得住。”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先生道:“青石渡那边我让白鹤年去盯着。”他道:“白鹤年认得陈爷认得盐船。箱子上了哪条船他一看便知。”他道:“还有白鹤年当年替姜家认领过药箱。这一回他要是能指认那口箱子就是人证物证一并齐了。”
沈惊澜道:“先生白掌柜肯吗?”
先生道:“肯。”他道:“他欠你爷爷一笔账。这一回他是替自己还这笔账。”
先生道:“等。”他道:“等官差下来。等府台那边批了案子。”他道:“这一回姜家运箱子是自乱阵脚。他们越乱越说明咱们告对了。”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明白了。”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回庄上怎么稳住姜家?”
先生道:“你只管照常行医。”他道:“姜家越是乱越需要你这个郎中。”他道:“你稳住就是帮了大忙。”他道:“还有你留意庄上的动静。姜家要是再运箱子你看清楚运了几口往哪儿运回来报我。”
沈惊澜道:“弟子记下了。”
他在北津渡等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邝先生从府城捎来一封信。先生拆开看了眉头微微舒展。
信是邝先生亲笔写的蝇头小楷写了两页纸。先生看着眉头先紧后松最后放下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