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道:“先生邝先生说什么了?”
先生道:“盐院那边有了动静。”他道:“有人告盐船私运盐院不敢装聋派了巡盐委员下查。”他道:“委员头一站是临河镇。”
沈惊澜道:“临河镇?”
先生道:“巡盐委员到了临河镇头一桩就是查顺记货栈。”他道:“刘四爷得了信慌了连夜派人往姜家送信。”他道:“姜家这才急着运箱子。”
沈惊澜道:“先生这么说姜家运箱子是怕巡盐委员查?”
先生道:“正是。”他道:“箱子里的东西要是让巡盐委员查着姜家跟盐道的关系就全暴露了。”他道:“他们运箱子是为了灭证。”
沈惊澜道:“先生那巡盐委员什么时候到临河镇?”
先生道:“邝先生说就这几日。”他道:“委员是盐院派的查的是私运。顺记收粉的事要是查实了顺记就得关门刘四爷也得吃官司。”
沈惊澜道:“那刘四爷岂不是要恨死姜家?”
先生道:“恨是恨不起来的。”他道:“顺记跟姜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顺记倒了姜家也跑不了。”他道:“刘四爷慌了只会更听姜家的话替姜家遮掩。”
沈惊澜道:“那咱们得抢在巡盐委员之前把箱子拦下来。”
先生道:“拦拦不住。追追不上。”他道:“咱们能做的是盯住箱子去了哪儿。”他道:“白鹤年的船连夜往青石渡去了。他认得陈爷认得盐船。箱子上了哪条船他能查出来。”
沈惊澜道:“先生白掌柜夜里出船青石渡那边认得他的人多。他这一去会不会露了行藏?”
先生道:“白鹤年跑了一辈子船青石渡的人都认得他。”他道:“他这一去不打听不露面。只远远看着哪条船装了箱子哪条船走了他记在心里回来报信。”
沈惊澜道:“那巡盐委员呢?”
先生道:“邝先生信上还说白鹤年从青石渡捎回话来。”他道:“那夜从秋家湾运出去的箱子在青石渡上了陈爷的船。”
沈惊澜道:“上了陈爷的船?”
先生道:“陈爷的船是盐船。”他道:“盐船逢三六九发船走三天到临河镇。”他道:“那口箱子如今正在去临河镇的盐船上。”
先生道:“巡盐委员到了临河镇头一桩是查顺记。顺记一乱姜家的货就断了路。”他道:“姜家运出去的箱子到不了临河镇就得在青石渡寻别的路子。白鹤年盯的就是那口箱子在青石渡落到谁手里。”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去青石渡。”
先生道:“你去青石渡太显眼。”他道:“你回秋家湾盯着姜家。箱子在哪儿姜家最清楚。”他道:“你只管盯住姜家的动静箱子的事交给白鹤年。”
沈惊澜道:“先生那弟子这就回秋家湾。”
先生道:“去吧。”他道:“记住稳住。官差一下来案子就有了着落。”他道:“你爷爷那条命咱们讨得回来。”
沈惊澜道:“先生讨得回来。”
他出了陶记药铺往秋家湾走。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渡口的灯火在北津渡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想着他这一去怕是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