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咱们要不要也去醉仙楼?"沈惊澜问。
先生摇了摇头:"不去。咱们去了,就等于告诉姜家,咱们在盯着他。这盘棋,眼下还不能让他们看出有人在动。你今晚去醉仙楼对面的茶楼上坐着,看林掌柜和姜文远吃完酒,各自去了哪儿,回来告诉我。"
"是,先生。"
当天夜里,沈惊澜在栈房外面守了一宿。茶楼打烊早,他便寻了个脚落蹲着,裹紧了衣裳,盯着栈房的动静。果然,到了三更天,栈房的后门悄悄开了。十几个姜家的伙计,赶着几辆大车,车辕上蒙着黑布,静悄悄地来到栈房后面。
他们从大车上搬下来一袋一袋的东西,搬进栈房;又把栈房里白天收的黄芪,一袋一袋搬上大车。动作麻利,却极是轻,像是练过多少回的。沈惊澜躲在对面的屋檐下,借着墙角漏出来的那一点灯光,看得真切——那搬进栈房的袋子,看着鼓鼓囊囊,分量却不像是满的;那搬上大车搬走的,却一袋足比一袋沉。
他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林掌柜白天收的真黄芪,半夜里就被换成了假粉。等船一开,运出去的就是假粉;旁人要查的时候,只见栈房里白天收的真货还在,哪里会想到人半夜里被人换了包。
天快亮的时候,姜家的伙计赶着重载的大车,轱辘辘地往秋家湾方向去了。沈惊澜目送着车队拐过街角,消失在晨曦里,才从屋檐下钻出来,揉了揉蹲麻的腿,回到客栈。
先生已起身,一盏灯还亮着。沈惊澜把夜里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
先生听完,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林掌柜收的黄芪,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运出去的,是姜家的假粉。白天收真货,夜里换假货,一进一出,两头浑水,别人查也查不干净。"
沈惊澜道:"先生,那咱们要不要去栈房看看?"
先生摇头:"不去。咱们现在去栈房,看见的都是真黄芪,抓不着他的把柄。货在栈房里头,他一句"我收的就是真货"就把咱们堵回来了。咱们得等他装船的时候,当场截住——人赃俱在,他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