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在北津渡住了下来。他扮成一个走方郎中,在陶记药铺门口摆了个摊子,给人看诊。一张旧桌,一方布帘,几味摆在案上的药,倒也有模有样。沈惊澜跟着他,一边帮忙打下手,一边竖起耳朵打听渡口上的消息。
过了几日,码头上忽然来了一位江南来的药商,姓林,人称林掌柜。
林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穿着一身湖绸长衫,说话一口江南腔。他带着两个伙计,押着一船江南的药材,到北津渡来卖。那船靠了岸,伙计们上上下下搬货,动静不小,码头上不少人都在打量这陌生的生面孔。
他到北津渡的第二日,就到陶记药铺来拜码头。
林掌柜进了门,见了陶守拙,满脸堆笑地拱手道:"陶老伯,晚辈林某人,从苏州来,初到贵地,还望多照应。"
陶守拙坐在柜台后头,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林掌柜客气了,坐。"
林掌柜坐下,伙计把带来的货样摆在桌上——江南的陈皮、川贝、茯苓,一样一样摊开来,色泽、成色都是上等的货。
陶守拙拿起来拈了拈,又凑近闻了闻,点头道:"林掌柜的货,不错。"
林掌柜笑道:"陶老伯是行家。不瞒您说,晚辈这趟来,除了卖江南的药材,还想在北津渡收一批北边的货。"
"收北边的货?收什么?"陶守拙搁下手中的陈皮。
"收黄芪、当归、甘草。"林掌柜道,"北边的这些药材,价比南边低三成,运到江南去,能赚不少。"
陶守拙不动声色:"北边的货,你要找谁买?"
"我听说北津渡有个姜家,专门做南北药材的买卖。"林掌柜压低了些声音,"晚辈想跟姜家,搭个线。"
先生在一旁坐着,手里捏着那味川贝,心里却微微一动。他抬眼,给沈惊澜使了个眼色。沈惊澜会意,悄悄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了,却并未走远,只在铺子外头站着,留意着林掌柜怎么出的门,往哪个方向去的。
林掌柜走后,先生把货样搁下,对陶守拙道:"陶老伯,这个林掌柜,来路有点怪。"
"怎么怪?"陶守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