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年喝了一口酒,慢慢道:"那一夜,是十五,月亮很大。我的船泊在码头,我在船上对账。二更天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从码头上走过去,背着一个药箱。我认出来——是松年兄。"
沈惊澜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我当时喊了他一声。"白鹤年道,"他回头跟我点了点头,说:白老弟,我去去就回。他就上了那艘黑船。"
"那艘黑船?"沈惊澜的声音有些紧。
"那艘黑船,我认得,是姜家的。"白鹤年放下酒碗,目光落在远处,"姜家是北津渡的大户,在秋家湾有一座大庄子,专门做南北药材的买卖。"
沈惊澜心里一沉,追问道:"白爷爷,那……您报官了吗?"
白鹤年苦笑一声:"报了。可官府来看了一眼,说你爷爷是自己落水的,案子就这么结了。我后来才知道——官府里有人收了姜家的钱。"
陶守拙在一旁叹了口气:"后生,姜家在北津渡势力大,码头一半的船都是姜家的。你要查你爷爷的事,姜家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沈惊澜低头,攥紧了拳头,半晌才问:"两位老掌柜,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陶守拙和白鹤年对视了一眼。陶守拙缓缓道:"这事,你一个人办不了。得等你师父来。"
三日后,先生从云水赶到了北津渡。
先生到的时候,是傍晚。他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沈惊澜在码头接到他,远远迎上去:"先生,您来了。"
先生点了点头,目光四下扫了一圈:"惊澜,都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