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陶守拙在陶记药铺摆了一桌酒席,请白鹤年也来了。四个人关起门来,燃着灯,一直谈到后半夜。酒是温的,话却越说越沉。
先生先开口:"陶老伯,白老伯,恒昌的薛三爷已经招了。恒昌的假粉,七成往北,往北的路,就走北津渡。我这一趟来,就是要把北津渡这条线查清楚。"
陶守拙摇头:"先生,姜家这十几年在北津渡根深蒂固,硬来不行。码头一半的船是它的,官府里有它的人,硬碰硬,咱们碰不过。"
先生道:"我知道硬来不行。咱们先摸清楚姜家的底,再找证据。"
此后,先生便在陶记药铺住了下来。白日里,他在铺子里帮忙看诊,打发病人;晚上,就关起门来,跟陶守拙、白鹤年两个人商量,该怎么查姜家的事。灯下摆着纸笔,地图摊开,三个人有时候谈到半夜,声音压得很低。
这一日晚上,先生道:"陶老伯,白老伯,我有个想法。姜家既然做假粉,那他总得把假粉运出去。他运货,就得走船。咱们盯着他的船,看看他的货,都运到哪里去。"
白鹤年眼睛一亮:"这个容易。码头上的船,我都认得。姜家有多少条船,每条船走什么路线,我都清楚。"
先生拱手道:"那就有劳白老伯了。"
白鹤年一摆手:"先生客气了。松年兄的事,就是我的事。"
先生又沉吟道:"还有一桩。姜家在秋家湾有一座大庄子,庄子里有仓房。咱们得想办法进仓房看看——里头是不是真的藏着假粉。"
陶守拙摇头道:"进仓房,难。姜家的仓房,日夜有人看着,外人靠近不得。别说进去,就是走到庄子跟前,都得有人盘查。"
先生盯着灯焰,沉默了片刻:"事在人为。总有办法。"